程雪带着白芷、李悦,一共做了三桌席面,每桌十二个菜,相当丰富。 做好后留出他们这些人要吃的,余下的就让白芷分三份装盘。 搬家后换了新的碗盘杯盏、还算拿得出手,否则真有点不好意思。 见白芷正精心的摆盘,她凑过去轻声说: “傻姑娘,你就是把菜摆出花,咱也比不上宫里御厨的手艺。咱们要做的就是地道,让三殿下吃口地地道道的北方菜,也算他不虚此行。” 白芷听到这话豁然开朗,不再给自己压力,按平常那样装盘。 有个词叫“入乡随俗”,应该就是夫人说的这个意思。 所有菜品都装好,用干净的布巾把碗边擦干净后,带人过去上菜。 三张圆桌的中间都是黄芪牛肉蔬菜汤,然后以它为中心把其他菜围着摆好。 靠色的菜就窜一下,让人看了赏心悦目。 刚摆好,李晖就带燕暮跟其他同僚,到了。 白芷跟白术等人屈膝行礼,乖乖站一旁伺候。李晖进屋将燕暮让到主位,给他介绍桌上的菜品。 虽说没有皇宫的精致,但北方讲究味好、量足,也算一大特色。炖菜没什么新鲜,常年生活在北方的人,都能吃到。但对燕暮来说很特别,尤其肖清霖早就跟他讲过。 什么入味啊,什么贴的饼子香啊…… 锅包肉、拔丝鸡蛋、雪衣豆沙这些,他就更没吃过了。 在李晖的劝说下夹起一块,酸甜可口,酥脆适中,边吃边点头。 “李大人,这个不错,挺好吃的,叫什么名儿?” 李晖回答完后,指着雪衣豆沙又道: “您再尝尝这个,这个也好吃。” 从燕暮夹菜的频率就能看出他喜欢吃甜口,爱吃甜的人都心软,这小伙儿着实不错,至少迄今为止没有端过架子,他很得意。 没人主张“食不言、寝不语”,大家边吃边聊,李晖将他来到这边以后的事情,就当讲故事一样跟燕暮说了一遍。他也愿意听,遇到不解的时候还主动问一下。 前院吃的热火朝天,后院程雪这边也吃的满足,唯一遗憾的是李恒没有回来。 自打言懿忻走后他也走了,在驻北军营跟其他将士同吃同住同操练,天麻、吉盛跟在身边。 “娘,这豆沙真甜,明儿再做一次呗。” 李怀津津有味的吃着雪衣豆沙,不忘跟母亲提要求,白天他也不在家,今儿赶巧学堂休沐。 上尖一碗米饭都造了,还吃那么多肉、菜。最后用碗牛肉汤溜缝儿,顿时无比满足。 “娘,三皇子往后天天都要来咱家吃饭吗?” 看着李怀馋猫的样子,程雪笑着刮他鼻梁,说: “想吃明天再做,不过三殿下肯定不能天天在咱家,他不舒坦咱们也不舒坦。” “还好吧,又不见面。”李怀神经大条的不以为然。 李恬看着他的样子,冲母亲问: “娘,我哥啥前儿回来?好些天了呢。” “最近应该不会回来,得中元节前。等下娘要去济善堂,你过去不?” “去啊。”李恬不假思索的颔首。 李怀也跃跃欲试,他最近利用晚上的时间,抄写不少《千字文》跟《三字经》,都是准备给济善堂那边的孩子们。 济善堂如今已经正式使用,老人有七十六个,不能自理的占二十八个。孩子除了被军营挑走的,其余都在这边。白天念书的去学堂,学手艺的找师傅,晚上统一回堂内睡觉。 日常采买由白芷去做,账簿也是她在记录,然后交给程雪过目。 济善堂雇了一对夫妇跟四个婆子,人少不够用。中年夫妇算管事,是刘玉良岳丈家的表亲,去年家里遭灾过来投奔表哥,为人老实,本分。女的做饭不错,而且勤快,每次程雪过去孩子们身上的衣服都很干净。 李悦吃完放下筷子,柔声道: “娘去济善堂正好给元婶送些青菜,下午我们摘回来好多黄瓜跟豆角,结的可多了。” 自打派人拎水浇地后,菜地里的青菜就结的特别好。 李恬忙不迭颔首—— “是啊娘,地里的菜都吃不完,可以晒豆角丝跟黄瓜钱。”m.biqubao.com “要不明天就做吧。”李悦再次开口,“明天让成喜他们摘回来,我跟甜甜帮白芷他们切……” 话等没说完程雪就摆手,打断她道: “你就忙你的,这些事娘会安排人去做。你那边还剩多少?婚期定在了八月二十,来得及吗?要是来不及就让布行来做,咱家不差那点银子。” 李悦轻笑着摇头,依然婉拒: “谢谢娘,不用找布行,我自己可以。嫁衣月末就能绣完,装老衣服不用太繁琐,那个最快。” 见她信心十足,程雪也不强求,只是提醒她别熬夜,注意眼睛。 白薇行礼出去安排,先吩咐成喜套车,然后自己去厨房敛菜。 厨房内,白芷还没有回来,只有王婆子跟赵婆子两个人在。 “呀,白薇姑娘来了,可是夫人那边有啥吩咐?”赵婆子问。 白薇颔首,“等下夫人要去济善堂送菜,小姐说摘回来不少,放哪儿了?” “这边,白薇姑娘跟我来。”王婆子边说边在头前领路。 这边的厨房是原来府衙后宅的两倍大还不止,西北角是专门存放东西的地方。 有菜,有肉,还有鱼。 “这肉跟鱼是白芷姑娘多备的,准备晚上给济善堂送过去。”赵婆子解释。 白薇明白颔首,把花筐搬过来道: “不用她费劲儿了,等下我陪夫人过去那边送。” 两个婆子应声“好”,过来一起往筐里装。 东西装到一半时白芷回来了,听闻他们要去给济善堂送东西,忙去库房把棉花、布料拿出来,一并装上车。 “帮我跟元婶子说,家里实在腾不开手,让她带女孩们做冬衣吧。干菜我这边会给备出来,你问问他们什么时候有空,一起去山上采木耳跟蘑菇。” 白薇闻言点点头,目送白芷回去。 很快,程雪母子三人过来,马车从后门出发……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本文链接:
http://m.picdg.com/160_160440/73014411.htm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