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自己的需求告诉成喜,由他派人去工房找人。 如果她找,府衙肯定会给照顾,那样就是去了意义。 一码是一码。 既然想做托管所,前期这些她想自己承担。至于后期谁好心捐点东西,那就另外算了。 一个时辰后,小厮吉源拿着盖有工房印章的图纸回来。 只要施工的时候严格按照图纸来,就不会出事。哪怕出事,也有工房承担。 “这是丁典吏亲手画的,他听说咱们要做济善堂,银钱直接少要一半,这是剩的。” 工房出图纸无论大小,二十两银子。一般人家盖房肯定不会去衙门找工房,基本找工房的都是做买卖,毕竟怕担责任。 不得不说,自打李晖带了这些人之后,府衙的处事风格明显圆滑、温和了许多。 将图纸交给吉源,由他负责找匠人施工。 “……对你,我只有两个要求。一,严格按照图纸来做。二,一个月内完工。我不管你找多少人,需要的东西你尽管提,不明白的去找天冬管家。一个月内你能完成,日后重用。如果不能,就继续会后院洒扫。” “是,小人遵命。”吉源欣喜拱手,叠好图纸兴冲冲出去。 白薇走到程雪身后,一边揉捏的她的肩头一边说: “夫人就这么放心交给他?他可才到家没多久。” 程雪笑着放下茶杯,晃悠两下脖子,说: “你去让成喜暗中看着点,只要没出纰漏不用现身。” “是。” 白薇领命出去,程雪起身去李悦的院子。嫁衣还没有绣完,这几天她都过去帮着捋线。 几天后,京城肖清霖来信了。 信上告诉她,三皇子燕暮已经出城,不日将抵达北境州府。 至于来北境的原因令她大跌眼镜,竟然是皇上派三皇子过来啃青。 好吧,皇家果然会玩,她是真佩服了。 叮嘱天冬,这几日好好训练府内的下人,别等三皇子来家做客时冲撞贵人。biqubao.com 随着气温一天比一天升高,外面的温度倒还可以,但房间里的温度就不成了。 北境为了让房子保暖,普遍棚低。夜晚睡觉既闷又热,都不如外面凉快。 程雪担心地里缺水,这天带李悦和李恬,乘车出城看看。 玉米地倒还好,但菜地开始打蔫了。 种的豆角、黄瓜、小白菜等,已经不太长了。 望河村也有这个情况,基本上家家户户就拎水浇地解决。 当天晚上睡觉前,程雪就跟李晖提及了此事。 “……我知道你忙,可菜地是真的要浇水。辽东跟北境冬天能吃的菜本就不多,若是能晒些豆角丝、黄瓜钱等,冬天吃菜也就不单一了。” 李晖“嗯”一声坐起,程雪纳闷也跟着起身。 “咋了,太热睡不着吗?” “不是。” 李晖摇头,把蜡烛点上,将炕桌拽过来。 “天热容易让人心浮气躁,尤其乌膻呷那边,经常有人打架斗殴。既然他们那么闲,我就给他们找点事做。” “你的意思是……让他们拎水浇菜地?” 李晖笑着点点头,拿墨块边磨边说: “与其把力气浪费在打架,不如让他们干点正事,免得一个处理不好又被说成歧视他们。” 最近打架屡见不鲜,上次她去衙房送解暑绿豆汤时还听刘玉良抱怨。 程雪赞同的把裁好的宣纸铺在桌上,接了他手里的墨块帮忙磨墨。 “城北的那条巷子已经开工了,我让吉源去盯着,一个月内完工。” “你安排就好,到时候府衙这边会给补贴,我都已经把钱提前准备好了。”李晖没有抬头的应声。 各县的老人、孩子,都已汇总完毕。七岁以下的孩子跟老人,就在济善堂生活。十岁以上的孩子由军营带走,可以当兵,也可以给军医当学徒。 七岁到十岁的送学堂,学什么样不论,如果真学不进去,能认识字就好。木匠,石匠,瓦匠等,都需要学徒,能给安排出路。 程雪等他放下笔,继续有道: “前期银钱不用府衙出,药堂那边就够用了。后期的粮食、衣服这些,肯定还得需要府衙这边帮忙。我还想让告示牌那边给腾个地方,万一有商铺捐东西,写个感谢信贴出去,也算一种回馈。” 说到底,就是鼓励商贾多多关注济善堂的孩子们。 李晖对这个想法很赞同,“嗯”一声又拿张纸,把她刚才的说得记录一下。也不知是怎么了,最近忘性有点儿大,为了预防这个毛病,他都是把要做的事情用纸记录,免得出错。 程雪看完惩罚条款,忍俊不禁。上面清楚写着,抓不到再犯事者,上一个被惩罚的就继续浇灌,直到有人接替位置。 果然是李大人,真蔫坏啊! “清霖来信说三皇子要来,咋到现在都没来呢?你没派人去问一下?” “又不是我儿子,我问啥,” 李晖不以为然的应声,然后收拾东西,重新躺下。 “对了,你的那个清水行,啥前儿开张?我准备在那招待三皇子。” “那我就晚几天开张,招待完你们的。” “你想借三皇子的东风?” 程雪笑着重重“嗯”了一声,十分期待。 “如果顺利的话,让他给清水行留个墨宝,那就提升档次了。” 若他能成为太子就更加没问题。但这话她没讲,有些话能说,有些话就万万不能。 “你想提升档次,庞老的手笔就足够用了。年前不是给了几幅字画?挂着呗。” “我还想给俩闺女留着做嫁妆呢。”程雪不依。 清水行虽说就是老百姓沐浴的地方,但她这次准备的特别典雅。分前后两个不分,前面就相当于东北的大众浴池,后面则是汗蒸度假。两个地方是分开的,而且互不打扰。 李晖见她如此重女轻男,单手垫在脑后,道: “你总把‘嫁妆’挂在嘴边,那‘聘礼’你打算出多少?” “急啥,李恒才多大啊!我是准备让他二十岁再说。” 如果可以,二十四、五也成,但得顾忌庞瑶。 二人聊着聊着就聊到一处,即便天热也挡不住李晖的热情,程雪也满脸享受……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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