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景走过来拿去奏折呈给父亲,燕云宸看完后直接交给燕暮。 “老三,让人把东西拿去御膳房烹制。做法都在奏折里,你跟着过去。老二,你出宫一趟把庞老太爷请来,就说北境府尹送了新粮食。” “是,儿臣领旨。”哥俩异口同声,转身离开。 门关上后,燕云宸冲肖清霖招招手。 等人走到跟前,指着桌上的一大堆人名,道: “你来看看,觉得谁可以胜任?” 为防止科考舞弊,每年会试的主考人都由皇上钦点。不到最后一刻,谁也不知道究竟是谁。今年定人选多加了三位皇子,想来是要立储了。 肖清霖顺从的看着名单,越看眉头皱的越紧,最后快拧成个疙瘩。 “噗嗤——” 燕景的笑声令他回神,忙拱手行礼—— “微臣失态,让皇上和大皇子见笑了。” 被瞪的燕景缩下脖子,忙摆手道: “表哥别这么多礼,父皇只是让表哥看名单,没让表哥定人选,表哥别这么大压力。” 肖清霖顺从颔首,但心里却“咚咚……”敲鼓,这可不是什么活儿。 “禀皇上,微臣入朝不过一年,加之去年又在南越呆了大半年,实在不了解名单上的这些人,望皇上恕罪。” 怪罪肯定不可能,但礼多人不怪。 燕云宸心知他一向拘谨,索性也不再追问。扭头看着长子,示意他说下去。 父子俩旁若无人的讨论政务,肖清霖则后悔自己多事,跑这一趟。 本来皇姑丈就不喜欢他跟李晖多走动,大意了,大意了。 半个时辰后,庞老跟二皇子一起进入御书房,煮玉米跟烤玉米也随之呈了上来。 燕云宸拿起一棒玉米,道: “庞老尝尝,这是清霖从南越带回来的种子,北境州府李爱卿所种。” 卖相着实不怎么样,抽抽巴巴,一点都不饱满。但奏折已提前说了会“跑浆”,所以燕云宸也没嫌弃,直接啃了一口。 庞老“谢恩”后也拿起一棒。肖清霖等所有人都拿完,这才动手。 煮的、烤的两个味道,但明显烤的更受欢迎,都喜欢吃哏啾的口感。 三皇子燕暮是个爱吃的,京城串屋、涮串开了之后,他经常光顾,后来就立志于开个口味绝佳的酒楼,将两家比下去。可惜想法很丰满,现实太骨感。 “父皇觉得如何?我喜欢吃烤的。” 燕云宸看着馋猫儿一样的幺儿,笑着摆摆手,答句“尚可”。 他对口腹欲没太多癖好,但却很喜欢看旁人吃东西,尤其是肖清霖。他的眉毛很像她,低头吃东西时更像,所以会隔三差五叫他进宫吃饭。 肖清霖本就不饿,吃完两棒玉米,这肚子就有点撑了。看起来南越那边的人没有骗他,这东西的确是粮食。抬头想要提“告辞”,见皇上手里摩挲个项圈。 越看越觉得眼熟,最后恍然大悟,这不就是当初他误以为母亲要下聘的东西嘛。原来父亲没有诓他,这真是要拿给皇姑丈的。可一个小孩子的物件儿,皇姑丈这么珍惜是为什么呢? 片刻,燕云宸手上的动作顿住,看着燕暮道: “老三替朕走一趟北境吧,尝尝这东西刚掰下来是个什么味道。” 燕暮闻言懵了,要不是大哥从后捅咕他一下,都得失态。 “是,儿臣遵旨。” 肖清霖也很想跟着,但理智告诉他不能轻举妄动。 喝茶漱过口,抱拳拱手,道: “皇上,如今李大人把这东西种出来,您给赐个名儿吧。南越叫它‘腰芦’,咱得有个凉燕自己的名字。这个是可以充当大米、白面能裹腹的粮食。” 庞老缓缓颔首,应景的拍拍肚子,说: “是挺饱,微臣吃了两棒就感觉到撑了。” 燕云宸自己也有这个感觉,思索片刻,道: “就叫御米吧。” “玉米?”肖清霖念叨一下,点头说,“这名不错,像玉的米粒,可以可以。”biqubao.com 燕云宸见他误会,索性也没有纠正,玉米、御米,哪个都行。 “烦请老先生看看人选,会试的主考该定了。” 燕景哥仨见状,纷纷行礼退出御书房,肖清霖趁机也跟着出去。 御书房门关上后,燕云宸“呵呵……”轻笑道: “老先生,果然这李卿是朕的福星啊!” 庞老是大儒,对鬼神怪力根本不信,但当下也由不得他不信了。 自打李晖、周飞科考完,他就说了不会再参与。也做好了宫里找他,拒绝的理由。谁曾想李晖的这次送东西,竟给了皇上理由。 罢了罢了,既然天意如此,那他就继续为皇上排忧解难吧。 庞老看着名单上的那些个名字,索性摇头。 “皇上,这些人都不得用,还是微臣来吧。” 燕云宸就想要这个结果,既然老人家已经表态,那他也得礼尚往来。 “既然老先生如此体恤朕,那朕也不会让老先生白忙。您放心,北境州府那边,朕会好好嘉奖。” 庞老没有客气的颔首,行礼谢恩。 “皇上,苏家调查于家屯的事情,您怎么看?” 燕云宸把项圈拿到桌上,看着上面的花纹,幽幽说: “老先生觉得她还活着吗?” “不知道。”庞老诚实的摇摇头,“可若是当年的女娃儿没活着,苏祯为何要去于家屯呢?” “是啊,为何呢?” 燕云宸边说边笑看着庞老,老爷子顿时警铃大震。 片刻后,庞老苦笑着摆摆手,道: “不瞒皇上,微臣比您还想找到她,可偏偏无处寻找。” “但苏祯也不会无缘无故派人去于家屯,这项圈也是在辽东被肖枫找到拿给肖松的。” “微臣明白圣上的意思,可苏家到底没有查到啊,依微臣之见……只怕他是在故弄玄虚,毕竟他犯的罪可是要诛九族的。”庞老提醒。 燕云宸看着桌上的项圈俨然上头,微眯着眼睛,说: “那就继续查,掘地三尺的查,那个老匹夫就算故弄玄虚也不会随便找地方。” 庞老看着激动的皇上,心疼的无可奈何。只要涉及到她,他永远都不能保持冷静……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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