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晨起,白芍带着白果、白术在厨房忙活。 厨房还剩一些食材,正好剁碎、和馅儿、包饺子。 三人分工明确,忙的火热,刚包没两个时白蔹拎食盒进来。 “哟,都忙着呢?” 白果闻声头都没转、先喊“姐”,然后走到跟前,接过食盒。 打量一番,面色愠趁说: “不听话、又熬夜,看你这眼睛红的,当心等下夫人训你。” 话语虽然怨怼,可满眼的心疼无法忽视,顿时不舍再次冲上天灵盖,眼泪差点没飚出来。 “放心吧小唠叨,我没熬夜,就是刚才打了个哈欠。” “真的?” “肯定是真的,骗你又没糖吃。” 白芍看着笃定说话的白蔹,嗤笑摇头—— “舍不得就清楚明白的告诉人家,嘴硬个什么劲儿。” “我哪有。”白蔹倔强辩驳,立刻低头,跑去旁边洗手。 自打昨天知道老爷的任地,她就各种打听北境府城。 不打听不知道,一打听吓一跳。可再害怕也没用,主家去北境是板上钉钉,她能做的就只是管理好铺子、多多赚钱,争取多往北境送东西。 “白芍姐,我听说北境府城啥都难买,你们到了辽东府要多备东西,尤其是是冻伤膏。那边太冷了,可得保护好自己。” 看着认真叮嘱的白蔹,白芍领情颔首。 “行,我记住了,到时提醒你妹妹去买。你也别压抑自己,舍不得她、惦记她不丢人,你得说。” 白蔹不好意思的“嗯”一声,算作回应。 十余盖帘的饺子刚包好,顺喜就过来催促她们的包袱。刚刚李晖决定吃过早饭走,所以他们得抓紧时间。 白术跟白果不住在一起,所以白蔹扯妹妹回房,把自己预支的三个月工钱强硬塞给她。 “拿着、别推辞,我在京城啥都不缺,你不用惦记我。等到了府城,一定要多买些东西,尤其是冻伤膏,明白吗?” 白果捏着带有体温的银钱,瞬间红了双眼。 “别哭,回辽东如果得空、就在十字路口给咱爹娘、还有弟弟,送些钱过去。告诉他们,咱遇到了贵人,过得很好。” “嗯,好。” 听着妹妹带哭腔的回应,白蔹心都要碎了。 “乖,你不好好跟白芍姐学本领,争取把厨房这一块扛起来。” 白果这次只能点头,没敢出声儿。 姐妹俩收好东西出来,就看见李恒跟言懿忻扛着大包小裹,往后院走。 “少爷,让奴婢来吧。” 姐妹俩边说边跑过去,每人却只拿到两个包袱。 说是少爷、小姐,除了小姐娇贵外,少爷们的生活好像并没什么差别,有时甚至还不如他们。 每次出去历练归来,二人都又黑又瘦、吃不下东西。后来才知道,出去历练不仅是练身手,还练警惕性、防止被偷袭。为了不暴露行踪,在野外不能生火、吃的就只是生肉、干巴馒头,想想都恐怖。 来到后院,德喜跟顺喜正在装车,程雪再旁喂狗。虎子算狗界少有从辽东、上京的主儿。 白蔹把包袱放上车、走到程雪跟前,屈膝行礼—— “夫人,奴婢起早做了些点心,您们留着路上吃。” “好,你有心了。我们走后,宅子就交得给你照看。隔三差五过来瞅一眼,铺子你多费心、但也别太拼,身体重要。” “是,多谢夫人。”说完,又往前走了几步,“夫人,奴婢昨天问了云烟跟陶嬷嬷。北境物资匮乏,很多东西都没有,所以您要提前做准备,最好在府城买,买些冻伤膏,那东西实用。” “好。”程雪领情颔首,默默记下。 冻伤膏绝对需要,尤其是北境那么严寒的地方。不过她没打算买,医书上就有记载。弄些猪胰跟药材、自己做,好用又实惠。 吃过早饭,周放夫妇就送连氏母女过来了。李晖同周放去书房聊天,程雪则在主屋跟他们妯娌说话。 周羽璇还没满周,小姑娘长得特别像连氏,一双大眼睛到处瞅,正是看什么都新鲜的阶段。程雪抱璇姐儿逗弄几下,便被李悦抱出去了。 见小姑娘不吵不闹,不禁感慨道: “这孩子真好,一点都不认生。” 见女儿被夸,连氏多少有些自豪。 “就不认生才让人担心,我都怕哪天被人抱跑了。” 如此凡尔赛的话语,程雪笑着摇摇头。 “你可别逗了,璇姐儿身边婆子、丫鬟一大堆,谁能把她抱走。给周飞兄弟去信没?别一声不发的过去,万一扑空看你咋办。” 刚上任的县令特别忙,不会只呆在衙门,要去管辖的地界瞅一瞅、看一看,做到心中有数。 连氏自然也知道这个道理,点点头,说: “放心吧嫂子,昨天就让驿站送了,我自掏腰包,用的三百里加急。” 程雪闻言什么都没说,只是冲她比划个大拇指。 讲道理外派亲眷让驿站送信、是不花钱的,但三百里加急就是另外的价钱。而且不便宜,得百两银子。平日三百里加急就只是各地跟朝廷的传讯往来,寻常百姓根本不敢用,也用不起。 白氏笑吟吟掏出包银子、推过去,道: “雪娘,这钱你收好,沿途置办些药材,到了北境肯定用得上。我还额外给你备了三箱虞颜坊的脸膏,你跟孩子们尽管用,没了再给你送。北境风硬,可别把脸冻坏了。” 相较于昨天,明显今天的状态更加平和。想来是周放跟她说了什么,否则不会转变这么快。 程雪十分领情的拿起银子,感激道: “我替北境那边的百姓谢谢您,我们此次北上,京城铺子就全靠您费心,辛苦了。” “应该的,你别客气。”白氏暗暗长舒口气,还以为她会拒绝呢,幸好是个懂事儿的,“我已经让人去周边农户收毛皮,到时给你们多做些御寒的衣物,免得遭罪。” “我也是、我也是,嫂子去北境缺什么就给我写信,咱俩离的近。”连氏赶忙也附和。 看着二人的样子,程雪心里暖和,再次颔首,握紧她们的手……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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