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完麻辣牛尾,文天又一次带李恒、言懿忻,进山历练。天麻这次也跟着进山。biqubao.com 原本程雪想为三个孩子求情、别练那么狠,别再让他们吃生肉,可白天跟庞老聊过之后就彻底打消念头。诚如老爷子跟李晖所说,现在练李恒越苦,他日上战场后才越有效的保命、获得成功。 将军了不是那么容易当的,既然孩子有那个想法,做母亲自然不能拖其后腿。 别看家里少俩孩子,可府里进出的人并不见少。最近宅子重新挖排水,六个工人忙进忙出,十分嘈杂。 庞老本就不喜欢回那冷冰冰的大宅子,如今李家进了外人做工,他更有理由带着孙女在这小住。程雪当然是高兴的,有人帮忙照顾家、她更可以毫无顾忌的在铺子忙活。 一连五天,在双喜天天催促的情况下,宅子里所有的排水,全部挖好。 程雪沿着前院一路走到马厩,然后从后门出去。几个人干活很细,不仅把府里的排水沟渠挖好,还把府外排水的沟渠也重新清理。 “干得不错,双喜结账。主街的铺子也需要重新挖,你们可还有空?” “有空有空、我们都有空,多谢夫人。” 几个人收好钱就跟双喜离开、不敢耽误功夫,程雪则慢悠悠往前院走。这个点儿就不去铺子了,给家里人做顿饭,五天都没怎么见面。李恒跟言懿忻还没回来,如果她猜的没错,只怕殿试结束前的两三天,文天才会把他们带回来。 厨房内,白芍在忙活晚饭,马婆子正在教白芷跟白果蒸点心。她名义上是过来照顾庞瑶,实则是帮李家教人。 程雪过去帮忙,晚饭要做韭菜盒子,这会儿正是吃韭菜的季节。 韭菜鸡蛋再放点海米,味道特别鲜亮。 “哎呀白果,不是这么倒得,都说多少次了?你今儿是怎么回事!你要用筷子打着圈,一点一点来,像这样。”马婆子边说边示范。 其实这样的语气并不算重,可一向和声细语的她突然这样,明显是生气了。 “这几天她总这样吗?” 白芍点点头,压低声音回答: “自从白蔹搬去城东后,这丫头就整天的心不在焉。我前儿、昨儿都找她聊了,不过效果不大,应该还是小。” 话音刚落,马婆子那边又一次开口—— “白果,你十四、不是小啊,白芷还比你小两岁呢,人家踏踏实实、认真听,你怎么就心不在焉?你不能一直倚靠你姐姐,明白吗?” 突稳“姐姐”二字,白果打个激灵,随后重重颔首说: “对不住马嬷嬷,是我的错,我不会再犯了。” 白芷见状帮忙打圆场,马婆子重重叹口气,不再计较。 一旁包盒子的程雪,小声叮嘱白芍注意白果的动向,其他再不多讲一句。她能理解白果此刻的心不在焉,但一直这样下去肯定不成,就看她能不能自己醒悟。 正忙着,李忠站在厨房门口,唤了声“夫人”。 程雪摘掉围裙,轻拍手上的面粉、走出厨房问: “咋了?有事儿?” “没什么大事,就是想跟夫人说一下,主街铺子的料、砖等物都已经备足,这是账簿。都只付了定钱,其他没给,顺喜那边都知道,他能顶事。” 程雪听到这儿,直截了当问: “你想明天回辽东?” “那没有。”李忠摇头,随后不好意思的又说,“没那么快。老奴想三天后回去,来问问您的意见。” 在这边虽然能看到孩子们,可还是惦记辽东的媳妇。 程雪理解他的心情,可她原本的打算就有点措手不及。 “我知道这段日子你会惦记玉娘,你们夫妻感情好,我很乐意看。不过白芍的定亲,我还是希望你能在场,小姑娘肯定也希望你能在。我想的是殿试结束天冬从宫里陪老爷出来……” 不等她把话说完,李忠不住摇头拒绝。 “不行啊夫人,那样太久了。老奴还想着封垄前回去,看看苗儿出的怎么样呢。” “有马阔、还有你媳妇,苗儿这方面没有问题。” 李忠急的额头冒汗,好一会儿才再次开口道: “夫人,其实大妞儿的亲事您来做主就好,老奴跟玉娘都没意见。不怕您笑话,老奴是惦记媳妇了。自打我们成亲以来,这是我俩第一次分开这么久。她膝盖虽然有所好转,可她这个人愿意对付。我不在跟前,她吃饭肯定就有一顿没一顿……” “停停停,我让你回,别弄得好像我棒打鸳鸯似的。”程雪无奈打断他的狂塞狗粮。 她自认是好意,毕竟儿女的终身大事,无论是孩子是家长,应该都希望能在跟前。可眼前这位倒是新鲜,不想参与不说,还各种秀恩爱,欺负她目前独守空闺? 见他更加紧张的表情,程雪揉揉太阳穴道: “我没生气,就是觉得……罢了罢了,既然你想回家、我就不留了,也别等三天后,回去收拾一下,尽快走吧。至于白芍他俩的事情,等这次老爷参加完殿试回家,你们两口子都在,那会儿再说。” “好的好的,谢谢夫人,谢谢夫人。” 李忠不住作揖,程雪看着蹙眉,突然明白了他的用意。 只怕着急回去看苗儿的情况是真,想让玉娘参与女儿的终身大事也是真。 可以可以,玩上套路了。 程雪没有戳穿他,只是内心有些期待李晖殿试完回来。他说“让她等他”,也不知道他此刻在宫里,到底是个什么情况。 “阿嚏——阿嚏——阿嚏——” 李晖连打三个喷嚏,肖清霖立刻凑过来,递给他一个红色瓷瓶。 “哥,吃一粒。” 李晖揉揉鼻子,倒出一粒送进嘴里,问: “周飞咋样、退热没?” “还没有,不过已经吃药了,很快就会没事。” 李晖长松口气的咽下口水,混着药丸的口水进入胃里,顷刻间就感觉到一股暖流。 到底是大户人家的秘药,果然了不起。 “接下来几天咱俩得轮班,不能再大意了。” “嗯,都听你的,哥。”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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