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招待女子？”连氏轻声嘀咕，没再说话。 婆子也一脸不解的盯着程雪，就等她解答迷津。 “是这样，咱凉燕虽然没有明确规定女眷不能下馆子，可咱们要是去酒楼，那都得呆在雅间、不出门，对吧。既如此，倒不如咱就反其道而行，专门做女子生意。像你们这些大户人家的少奶奶、小姐啥的，肯定也有自己的圈子。 平日都在家里聚会，难免说话啥的不方便。倒不如专门给她们一个这样的场所，有吃有喝还能聊，一举数得。女子很少饮酒，正好我又懂医，就做些益气补血的饮品，你觉得咋样？” 连氏听得双眼冒光，略有兴奋地不住点头。 “听着可行啊！那咱们选址在哪儿？我还有两间商铺可都太小了，要不……” “这个不急，咱慢慢研究。”程雪笑着打断，示意她稍安勿躁，“你城西、城北的两间铺子，是想合伙还是租赁？” 事有轻重缓急，涮串屋赶在冬天之前开就好，但串屋必须得抓紧，这样夏天就可以撸串了。 连氏连想都不想，直接回答道： “嫂子，我要合伙。” “其实你可以一间合伙、一间租赁，房租你放心，我们一定……” “不不不，两间全都合伙。”连氏忙摆手，打断她的话，“开铺子需要的本金我也能拿，嫂子只管说数就好。” 婆子也不住点头，赞同连氏的想法。两间串屋生意的火爆程度，有目共睹。虽说她什么都没出就空手套白狼、套走二成红利，可铺子的一切营生都是她在管，就冲这些个新奇的点子，也值得人家套走二成。 剩下八成夫人跟肖爷一家一半，这一年下来可是不少银子。划算，太划算了！ 事情很顺利的就定下了。 至于涮串屋，程雪打算回去落实到书面上，这样能一目了然，也方便她们俩谈。 二人聊了差不多一炷香的功夫，连氏明显能看到精神好转。婆子见了长舒口气，对程雪的敬重又上升一个台阶。该说不说，这小媳妇是真有本事，别看是个农村妇。 就在程雪打算离开时—— “二夫人，大夫人到了。” 丫鬟声音从外传来，婆子急忙出去相迎。 程雪扶连氏起身，不多时就看到一位身着华服的妇人走进来。 那种雍容华贵的气质，一般人还真没有。 连氏唤了声“大嫂”，给他们彼此做介绍。周飞的兄长周放、官职正四品，他妻子白氏获封恭人。 程雪这边微微福身，轻声道： “民妇李门于氏，见过恭人。原该民妇去给恭人请安，实在是惦记周家弟妹，还望恭人见谅。” “这话就太见外了。你如此二弟妹的病情，我感激还来不及，何来‘见谅’一说？快免礼吧。如今瞅着二弟妹精神不少，想来是李夫人的功劳啊。” 程雪一听“李夫人”三个字，顿时不好意思。 在凉燕，正一品、二品官员的发妻，受封后可称之为夫人。举人老爷的发妻也可称之为夫人，但此夫人非彼夫人。官员的夫人、恭人、淑人等，是可以给丈夫增加饷银，但举人的“夫人”就只是个称呼。 “嫂子快坐，我大嫂不是刻板之人，没那么多规矩。大嫂，您也坐。” 白氏坐下，打量一番道： “听闻串屋是李夫人跟肖家大爷一起做的，可有旁的赚钱的点子？我手里也有些余钱，想赚些零花。二弟妹不会闷声发大财，不拽妯娌吧。” “那还真说不好。”连氏淡淡回应，得意挑眉。 白氏“噗嗤——”一笑，接过婆子递来的茶杯，说： “不带就赖着，让你甩也甩不掉。我主街有两间铺子，到时随便用。” 真有钱啊！ 程雪低头喝水，暗中观察。 看着二人相处上没有任何问题，就是不知背地里会如何。 白氏进退有度，跟他们聊了差不多一盏茶功夫，就起身离开。连氏送完人回来，程雪随即也站起身。 “嫂子，你干什么去？” “着急过来是不放心你，如今看你没事，我也该回去。今儿才从城郊回来，家里造的撇儿片儿，得好生收拾。” 连氏听完不依，抓着她的胳膊，道： “那可不行，留下吃晚饭，正好咱说一下你那涮串屋的事。” “是啊李夫人，您就留下来吧。奴婢下厨做几道您爱吃的小菜，您跟我们夫人好好聊。” 婆子边说边招呼白芍出去，不忘吩咐丫鬟守门。 虽然周府规矩大、不会有人偷听，但防人之心不可无，还是小心为上。 屋内只剩她们两个，连氏率先开口道： “嫂子，涮串屋算我妯娌一个。她爹是京兆府尹，有她加入咱们的店铺不会有麻烦。嫂子就跟现在一样，一切的点子、装饰，都是您来，我跟她只管出钱、出人、住地方。她主街的铺子我知道，就在串屋斜对面，三层楼阁，视野最好，铺子也大。” 程雪听到这话不免担忧，秀眉微蹙。 “你妯娌的确是个很好的合伙人，可她……靠谱吗？别我把摊子支起来，她这边卸磨杀驴，我可亏了。虽然我不出本钱，但你也知道我的本事，炒料的秘方还有开张的活动，我完全能应付。而且我要的不多，盈利二成，跟串屋一样。” “我知道的嫂子，所以我才说算她一个。她对生意完全没兴趣，不过是手里有余钱不想放着浪费、才想插一脚。我估摸着她都不带参与，也就出钱、出铺子，到时候把该分的给她就行。” “啊？这么好说话？” 连氏重重颔首，“嗯”了一声。 “虽然我嫁过来不满二年，但我对她还算了解。那是典型的不爱操心，就连府中的中馈，她都不管。” 不管中馈吗？ 程雪觉得很不可思议。 大户人家的夫人，都以执掌中馈为骄傲，瞅白氏刚才的样子，不像那么洒脱的人儿啊！ “那你呢？你掌管了？” “我也没有。”连氏摇头，“我们肯定是要分出去的，所以我压根就没肖想过中馈。嫂子，正式合作之前咱们写个协议……”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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