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雪闻言诧异，笑眯眯打趣道： “我家谁做主你不知道？不应该啊！” “我当然知道是嫂子做主，可做生意毕竟是抛头露面的事，还是得问问我哥。”肖清霖好心提醒。 主要他是怕挨尅！南下那段日子，他可是太知道李晖的手段跟脾气，不敢冒进。放眼他认识的人里，要说大哥疼媳妇排名第二，那就没人敢排第一。包括他爹跟二叔。可再宠媳妇都不能放任媳妇出去做生意，这不合规矩。 程雪上扬嘴角，再次确认问： “我做生意会不会影响你哥的仕途？” “那不会。”肖清霖摇头，“这算嫁妆，如果嫂子能影响我哥，那京城内部被影响的就多了。虽说上面三令五申不让官员经商，可哪家都不经查，都是打着‘嫁妆’的旗号做生意。” 不然光指那点俸禄在京生活，温饱没有问题，但想要毫无拘束的去酒楼、茶楼等，就根本不可能。 程雪闻言彻底放心，笑着道： “你哥那边不是问题，只要店里干活的人别嫌我是妇人就好。” “那不会，我会派管事过去，您只需隔三差五过去看看情况就行。越快开张越好，银子不等人，已经有人准备效仿咱们了。” 无论是现代还是凉燕，效仿都会存在，更何况烧烤这东西说难也不难，厨子要想炮制还是很容易的。 程雪思索片刻，“嗯”一声颔首—— “有人效仿在所难免，只要咱们做到精益求精、不断创新就好。像什么解腻小菜啊，免费小食啊，还有酱料等，都得陆续跟上。” 肖清霖一听“酱料”二字，瞬间蹙眉。不是不喜欢吃酱料，而是酱料做起来比较麻烦。而且酱料、干料都不收钱，这么一算就增加了成本。更何况酱料的主要成分是辣酱，需得磨蒜蓉和辣椒，还要放果子等发酵，周期太长。 “解腻小菜可以，酱料……还是算了吧。” 程雪摇头，不依。 “酱料不能省，酸甜辣的味道会有很多人喜欢。我们可以找个僻静的村里开辣酱作坊，这样不止让村里人有上工的机会，也可以把咱们用不完的辣酱送去杂货铺卖，一举好几得。” “如果那样的话，还是会被效仿啊。他们不会做酱料、可以去杂货铺买，咱们反倒帮了他们。”肖清霖提醒。 望河村过的如何他知道，可不能光为村民着想不为生意着想，那样就本末倒置了。 正说着，李晖推门进来，手里端着托盘，不住咂舌。 “你还真想到年挨宰啊！这会儿还吃？” 面对李晖的揶揄，肖清霖也不反驳，只是可怜巴巴的望着程雪，一切尽在不言中。 不等她开口，李晖忙说声“得”，然后把托盘放下，故作恭敬地又说： “吃吧，大少爷！” 满满一大碗的鸡汤面片，就是用晚上剩的炖鸡做的。油汪汪、红呼呼的色泽，令人味蕾大动。 肖清霖得意的“哼”了一声，拿起筷子，“西里呼噜”开造。 待他吃下去一半后，程雪开口继续说： “想要不被别人效仿是不可能的，可只要咱们的招牌打响，再有衙门帮扶，效仿也只是效仿，不可能成为咱们。” 肖清霖一听这话，顿时嘴里的面片就不香了，低落的撂下筷子，长叹口气。 “嫂子，这是我想跟你说的第二件事。衙门不管商铺匾额，户部那边也不管。我爹说人家开铺子用名是自由，朝廷不能干涉。” 程雪闻言抬头看了一眼李晖，后者轻轻颔首，帮着劝说： “这个得慢慢来。如今你看到了弊端，等你做官以后就可以从这方面入手，保护商铺利益也能让税收更加名正言顺。不然一味地收钱不保护他们，商铺自然会想方设法的做假账，逃避缴纳，你说对不？” “对是对，可远水毕竟解不了进渴，更何况咱还没科考成功呢。” 程雪“噗嗤——”轻笑，见他一脸焦虑、忙给倒杯水。 “你别着急，等新店筹备好了咱们就推持卡制度。就算他们效仿也无妨，毕竟咱们先开的店铺、占了先机。等充卡制度再推行，还怕客人跑了不成？” 关于“充卡”肖清霖是知道的。只是当时觉得比较不可行，所以没敢用。可如今却觉得是最好的办法。哪怕充一百两送一百两，只要食客在店里有钱，涉及吃饭就会来店，不会再去旁的地方。 想到这儿，肖清霖喝了口水，继续吃面片。这些日子为了这个事，他急的是焦头烂额，如今问题得到缓解，他也可以继续优哉游哉的数银子了。 程雪看到最后一页，当看到自己名字后面的数字，偷偷捏了一把自己。痛感能让她保持镇定，不然她真担心自己会尖叫出声。 年前迄今不过三个月，竟然能赚这么多？ “清霖，这钱在京城可不可以买间咱们现在住的这种宅子？” “能能能，但买不了这么大的。”肖清霖据实相告。 二人听到这话，顿时对京城的房价又刷新了一个认知。 “那二进的呢？”程雪退而求其次。 “二进买它做什么！二进宅子等你俩儿子成亲，根本不够住。要想买就得一步到位，钱不够我帮嫂子出，然后从下次分红扣。不过目前是买不到了，京城的宅子都短租出去了。” “行，那等会试结束你就让人张罗。只要地方够大即可，里面若是不太好也没事，我们自己再收拾。” “放心吧嫂子，肯定办的妥妥当当。”肖清霖满口应下。 事情说完，面片吃好，三个人离开书房，各回各屋休息。 躺床半天程雪都没有要睡的意思，翻过来、转过去的烙饼，最后李晖实在看不下去，伸手把人搂在怀里。 “咋，程老板看到那些银子焦虑了？” “哎呀别闹。”程雪好笑摇头，“我就是没想到一个串店居然能赚这么多，你说要是烤肉呢？” “烤肉就别想了，排烟设备跟不上，开不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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