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淮一家的到来,让李晖有了名正言顺“拒绝邀请”的理由。 出发在即,要准备的事情很多,实在没精力应酬。更何况镇上那边打交道甚少,还是保持距离。至于村里的陈老四跟魏老太等,就如同“鸿门宴”。他们的家人被送去修路,没个两年三载回不来。 想走他的门路提前把人接回来,那肯定不行。 来到李家于淮夫妇,每天都特别忙。一会儿查看箱笼,一会儿清点物品,再不然就准备点他们认为必要的东西、预防万一。 都说家有一老、如有一宝,如今家里是三老,程雪打趣他们是“李家三宝”。 相比较而言,庞老要松弛的多,毕竟他跟着一起去京城。于淮夫妇就不一样了,只有这么一个大外甥,一走那么远,说不担心就是骗人的。任凭李晖、程雪如何解释、劝说,都没什么用。 眨眼到了大年初五,晨起天刚亮,几辆马车就浩浩荡荡进村,停在李晖家门口。别看来的早,这么大阵仗也阻止不了村民围观。 当大家看到从院里抬出来的东西时,都诧异了。 先是粮食,接着是木头箱子,有好信儿的在那数“一、二、三、四……”。 “咋这么多东西?搬家还是赶考?” “早听说他家有底儿,没想到会这么多。” “这有啥难猜的!想想李方活着时看他们夫妇的德行,哪次不像瞎蒙子盯肉?” “对对对,你这么说我也想起来了,的确挺像。” “啧啧啧……难怪他像瞎蒙子,换谁都得眼馋啊……” “……” 大家七嘴八舌的小声的议论。 很快,东西全部搬上车,程雪亲自送马氏出来。特意给他们三个又雇辆马车,车里很大,三个坐绰绰有余。 “李夫人回去吧,老奴会把天麻、顺喜照顾好的,到了京城老奴就让天麻给您写信。” 程雪紧握她的手,颔首道: “劳嬷嬷费心,有啥需要跑腿的碎活,尽管吩咐他们两个。顺喜、天麻,此次上京全都听马嬷嬷的安排,明白吗?” “是,夫人。”二人异口同声。 马氏屈膝行礼,笑吟吟说: “李夫人请放心,我们三个定不负您跟李老爷的信任,会把京城收拾的妥妥当当,等您们过去。” “好,快上车吧。”程雪边说边扶她。 相较于白芍,她更放心马氏。毕竟年纪、阅历都摆在这,白芍虽然也很全面,但仍需锻炼。 大车队的车夫都受过训练,绑的绳子既快又牢固。李忠把准备好的一包银子交给为首的车夫,拱手说句“辛苦”,马车陆续离开。等最后一辆马车走远,程雪带孩子们回院。 两扇朱漆大门关上,村民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三五成群的也离开了。可关于李家雇车队的消息,很快就在村里传开。尤其是拉走的东西,那绝对是谈论的焦点。 蒋建业听完蒋立弘的话,笑着摆摆手,道: “只在村里议论没啥,说几天就过去了。时辰差不多了,你还换不换衣服?你媳妇给准备的啥?” “做了几个汤婆子的套,金丝绒料,我特意去买的。我不换衣服了,就这身。” “金丝绒?哎哟,那可挺贵。”蒋建业说完,赶紧从自己的小金库掏块碎银子,“给你媳妇拿过去,爹贴补家里的。” 虽然他不当家,可做里正得的补贴,都是他自己掌管。金丝绒料子很贵,有些商贾都够呛能舍得置办,更别说他们这些靠地吃饭的老农。 蒋立弘闻言忙不迭摇头,婉拒着说: “不用的爹,钱你自己留着。咱家买块料子的钱有,我们都能赚,再说田地、鸡鸭鹅等都是我们自己管,有钱。” 两口子每月都有工钱,平日家里吃的又不咋用买,积攒不少。尤其是今年,年货都没咋置办,作坊发的足够用。 蒋建业不由分说的把银子塞给他,道: “我还不知道有,给你就拿着。我攒的这些,以后都是你们的,早给晚给都一样,拿回去让你媳妇乐呵乐呵。你赶紧回屋跟你媳妇准备一下,咱就出发,顺道把弘子小两口叫上。” 本以为那边会不打招呼的离开,没想到昨天李晖亲自过来,跟他们说今天下午在家摆桌,让他们都过去。去自然不能空手,送的礼虽然很讲究、但也在能力承担范围。 蒋建业五人到李家时,屋内郭大可、董成、李庆山他们都到了。女眷被玉娘领去主院,程雪在那边陪着。 男人们聊天的内容过于精简,有事说事,再不然就是蒋建业、董立松两个老家伙念叨几句。李庆春都抢不上槽,只在一旁听着。 相较于男人们聊天的枯燥,女眷这边就有说有笑。 说说作坊,说说各家,然后就说到了碾子、柱子几个小子的亲事上。 柱子还差些,到底是在学堂念书。碾子是真的被惦记,就如同当初李悦在县里、府城一般。 方氏又一次提及她娘家侄女,杨氏听完缓缓摇头。 “不好意思啊弟妹,碾子还小、不定性,我想再留他几年、磨磨性子,谢谢弟妹的好意。” 方氏一听这话就明白了,摆摆手,道: “这有啥不好意思的,好女百家求,好男也一样。碾子跟李管事不是混日子,日后铁定有出息。” “承你吉言了弟妹。” “好说。” 程雪看着二人的状态,突然就想起了罗氏。如果她也能像方氏这般知进退……只一瞬就赶紧打消念头,不愿再想。 大好的日子,可不能被她扫兴。 开席时,一向稳重的李庆春媳妇突然提及要喝酒,其他媳妇见状也纷纷附和,跃跃欲试。 家里是有准备酒的,只是没想到这边要求喝。白芍见程雪颔首,转身出去张罗。没敢拿多,每桌一小坛,也就一斤半的样子。 几杯酒下肚,不能喝的直接上脸,能喝的面不改色。 程雪在现代还算能喝,可来到这边没试过,摸摸脸没热、头也没晕,想来这副身体是能喝……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本文链接:
http://m.picdg.com/160_160440/68719776.htm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