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天吃过早饭,程雪就吩咐李忠赶车,带魏老蔫看路。 肖清霖跟周飞听到修补官道,都纷纷掏钱插上一手。这边是周飞的老家,他出力无可厚非。肖枫在这边林场,肖清霖作为他的亲侄子,为官道修补出一份力,也是应该应得。 当然还有更重的一点,他们在这边要“小住”很久,难得嫂子要做点事,哪能不支持。俩人都很豪横,直接跟程雪一样,每人出一千。 如此三千两的银票,修补一条从于家屯到县里的官道,应该是绰绰有余。 程雪让李忠快去准备,蒋建业得知后赶紧去镇上给镇长报信儿。他想的很简单,如果上面再次高兴,说不准今年税粮还能减半,那可就太好了。 去年那一桩,到年底村里就不少人家办喜事,今年开春新媳妇都纷纷揣上娃,过十几年娃娃们长大,那都是壮劳力。 想要保住大村,光是有地不成,还得有人。有人才有钱,亘古不变的道理。 望河村修补官道的事,很快在整个树山镇都传开了。去年一桩“慰灵碑”,令他们全村的税粮减少一半,后续效仿的全都没摊上,如今可不能再完了。 只是修补官道,就把坑坑洼洼填补平就是,谁都会。各村纷纷效仿,都想能减少税粮。如此中元节前,树山镇兴起了“修补官路”的热度。 甭管各村带了什么目的去做,至少效果是好的。往后官道走车,阴天下雨不会捂车,利民的好事。 望河村这边对修补官路有经验,所以每天天冬、天麻过去盯着,再加上魏老蔫助阵,进展特别快。 程雪也不用操心,只需精心在家照顾三个考生的身体即可。七月初十这天晨起,一行人出发去府城。李晖跟言懿忻到平阳县就拐了,他们继续赶路。 杜平仁跟着一起去府城,只两个人,所以程雪并不累。为期三场的乡试结束,两个人的状态都非常好。 想来这一年都没少锻炼,不然也不会有如此进补。真的应了那句话“事教人,一次成”,明明周飞可以冲案首,偏偏保留实力,得了个第八。 杜平仁落榜,不过他还年轻,慢慢来,有的是机会。贺家的三胞胎今年都中了,虽然目前看似没什么交集,可程雪觉得这三人……未来不会太简单。 放完榜,周飞一家三口就跟程雪回了望河村,直到中秋节前,才跟肖清霖一起告辞、各回各家。 程雪这边也一切准备就绪,留李忠夫妇看家,其余人赶车去于家屯。 修补过的官道颠簸很少,比之前的速度要快上许多。 于淮老早就带着儿子等在村口,见他们到了,不住挥手,庞老也从车上下来。 “哎呀老哥哥,辛苦辛苦啊,路况还好吧。” “好,比以前好多了。”庞老边说边看眼前跟望河村不一样的村落。 望河村是大村,不拘泥一个姓氏。于家屯不一样,村里大多都是姓于,偶尔有些不姓于的,人缘好还可以,人缘不好就容易被排挤。 跟着于淮慢悠悠进村,听着他的介绍,瞅着于氏祠堂,缓缓颔首。也难怪“于”为大姓,看这祠堂就知道,有一定的底蕴跟基础。细细琢磨,只怕于家跟李家曾经也是平分秋色,不然两家也不会结为亲家。 “老哥哥你看,那边就是瓜地,等日头足了咱就过去,晒着太阳吃瓜,老甜、老舒坦了。” “行,听你安排。”庞老完全没意见。 活到他这个岁数,很多事情就学会了放手。更何况身边天天围着孩子们,他心情的确舒坦了很多。虽然还会想念老伴儿,但相较最开始时,现在明显减轻很多。 来到于家,映入眼帘的就是宽敞大院,七间瓦房。这是祖宅、没有动,当初说只盖东跨院,没想到东西两个跨院全部盖好,而且每个跨院都是五间房。 “老哥哥,您就跟铁蛋他们住西跨院,新盖的,宽敞,清静。我还有个儿子在南疆拼前程,甭管日后落户在哪儿,家里总得给他按个窝。您不嫌弃就住这。” “不嫌弃,客随主便。”庞老笑着颔首。 看着窗户就知道,屋子里肯定亮堂。跟李晖家的窗户一样,口径开的大,至于孙女他完全不用操心,有李恬跟李悦在,孩子不跟他一起住。李恒倒是很喜欢跟他一起,总爱打听孙女小时候的趣事。 程雪跟柳氏到了东跨院就没有走。这边是喜房,到处都感受到了喜庆的韵味。 正屋很大,南北两处窗户正对、而且口径很大,显得特别亮堂。炕顶多睡三个人,并没垒的那么大。西侧这边是柜子、箱子、梳妆台。 一看就是新打的,漆涂得漂亮。尤其是梳妆台,铜镜一看就是上等,映照的人很清楚。 “舅母大手笔啊!这梳妆台可不便宜。” 她用的那个虽然是董斌打得,但铜镜是在府城买的。一小块八两银子,眼前这个比她用的大,但清晰度没她的好,但不便宜。 柳氏闻言,纠正道: “这屋里的家具是都不便宜,但不是我们打得,是女方的陪嫁。听说她有个亲二伯在庆岭镇是木匠,其他四个屋子的家具,也都带了。” 好家伙,真的是好家伙! 见屋里只剩他们两个,程雪小声说: “舅母,看看人家闺女的陪嫁,日后咱家晚姐儿也得这样。” “那是肯定的。”柳氏不住点头,“这还没过门我就有压力了,等晚丫头那会儿,可不得这么陪送。家里日子一天比一天好,我听你的,闺女、儿子一个样,闺女得好好宠。” 年前小住谈论的话语,没想到后劲儿这么大。 如此,程雪倒也不担心了,至于小姑子的亲事还不着急,慢慢来就是。 他们到的挺早,柳氏催促丈夫、儿子,带他们去村里转转,看看新盖的洞子、顺道去瓜地。她则带着闺女、白芍,在家准备午饭。 老早就把肉、鱼都买回来了,菜都是现成的,直接做就好。 程雪出去逛完洞子就折返回来,倒也没帮忙做饭,就坐在一旁烧火、聊天……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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