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忠把驴车买回来,顺道还有李晖寄来的信。正如程雪所想那样,信被大雪隔在路上,这次一共收了五封。 ??冬季大雪封路常有,好多大车队都不走货,这几封信能平安到家着实不容易。 ??王氏在驴车到家的当天,就利用空闲时间跟李忠学赶车。学会后李忠让她赶车,跟着去县里置办年礼。 ??白面跟大米家里有,但猪肉跟鱼得买。 ??镇上价格太贵,作坊人又太多,去县里虽然折腾,但能省不少钱。依他给猪肉、不给江鲤子,一条江鱼再小,也得五斤多重,不少钱呢。biqubao.com ??奈何主家坚持,他也没办法。 ??年礼买回来没多久,就是蒋立弘成亲的日子,接着便是小年,腊月二十三。 ??这天一早,村西、村南都分外热闹。 ??大家边打扫卫生边聊天,聊着聊着就聊到家里。有公婆在世的,能帮着干些家务。没有公婆在世的,男人也会帮忙。 ??“该说不说,我家孩子他爹这俩月是真像样儿。有时他下工回来比我早,饭菜都能帮我做。虽然味道不咋地,但我不挑,能干就行。” ??“就是说嘛瑞达嫂子,我家也这样。不止孩子他爹能干活,三个小子也懂事,架火、洗衣啥的都做。” ??“那我比你们幸福点,我婆母帮着做新衣,我女红方面不用操心了……” ??“……” ??媳妇们说着自己家里的改变,耿氏一边扫地一边听着,嘴角情不自禁的上扬。说不羡慕那就是骗人,可她从不后悔搬出来的决定。 ??如人饮水,冷暖自知。 ??她这些年过的太过自欺欺人,如今醒悟单过,心境方面比以前要舒畅的多。 ??大家都是平日在家做惯家务的人,所以仅用一个半时辰,就把该擦的擦干净,该收的收拾好。 ??程雪跟李忠、李悦几个人,在院子里摆了几张桌子,将年礼一一摆放。 ??特意将院门打开,哪个村民路过想看、随便看,因为今天不干活,不怕被泄露秘密。 ??“娘,差不多了,我去村南头那边把大可伯娘他们叫过来吧。” ??李悦见母亲点头便带白芍离开。陈老四媳妇就属癞蛤蟆趴脚面——不咬人,膈应人。别的村民都只是在门口瞅,偏她格楞子非进来看。 ??当然,玉娘不会惯着她,三言两语就把她怼出去,而且一个脏字都没有,还让她没有还嘴的机会。 ??众人陆续从屋出来,自发排队站好。程雪没去理会刚才的小插曲,因为此刻大家冒光的双眼、上扬的嘴角,让她特别舒服。 ??估计都没想到年礼会这么多,要的就是这效果,这样来年他们才会踏实的继续跟着自己干活。 ??五香瓜子已经研究出来了,而且口感非常好。就等年后量产拿去干货铺子,又能大赚一笔。家里瓜子很多又吃不完,原材料都省了。 ??待郭杨氏那边人到了以后,程雪站上凳子,十分走心的表达心中感激,然后就是放假的日子跟开工的日子。 ??“……咱们发完年礼就休息。休息这段日子,每天需要两个人过来烧火,跟平常一样。烧火也算工钱,李忠管事会给大家记录,随下月发工钱一起给。年礼的肉跟鱼都随即,大了小了就别挑,差也差不哪儿去。” ??“放心吧东家,我们没那么多说道。” ??“就是啊,要饭还能嫌饭嗖?这可是白给的。” ??“对啊对啊,年礼有就不错了,更何况还给这么多……” ??“……” ??大家你一言、我一语,说说笑笑的表达自己不会在意。 ??程雪负责记录,其他四个人分别负责一摊,领到年礼的道谢离开、腾地方。方氏、张氏等人排在后面,等轮到他们时,人都走差不多了。 ??正好都没啥事,就跟程雪多聊会儿。自打来这上工,就再也没之前那样聊天、扯闲篇。虽然很忙,但忙的充实,而且还有钱赚。 ??程雪见状,就给众人都把把脉。大部分人的身体都不错,就是常见的什么脾胃不和啊,肝火旺盛等,无伤大雅。 ??她着重给方氏、张氏诊脉,主要这俩人前阵子都有吃药。 ??“还行,庆川嫂子恢复的不错,药停了是不?” ??“对,不吃了,德济堂的郎中说我好了。”张氏笑眯眯颔首,“还没谢谢妹子呢,你上次给孩子的那本书,孩子最近比着书练字,还练挺好呢,改天有空你去瞅一眼。” ??提及儿子,她很满足。虽然没了丈夫、成为寡妇,可现在她能赚钱,孩子也比以前懂事,她觉得这是老天给她的弥补。 ??“行,改天得空我去看看明子。庆山弟妹的身体也有所见好,药吃完这次就不用吃了,估计来年能有好消息。别着急,放平心态,孩子看缘分。” ??方氏重重点头,激动地不行。 ??耿氏“哎哟”一声,有些雀跃道: ??“那可真是太好了。今年咱们村那么多成亲的,来年肯定小奶娃子一大堆。五斌家媳妇是不快猫下了?” ??“没有婶子,还早着呢。”张氏回答。 ??耿氏虽然不八卦村里的,但这会儿得闲,就好信儿问问。 ??“庆川家的、庆山家的,你们赚的工钱是交公还是自己留着?” ??妯娌两个互看一眼,“噗嗤——”笑出了声。 ??耿氏别笑的莫名其妙,不解追问道: ??“咋了,笑啥啊?我问的哪里错了吗?” ??“没有婶子。”方氏摇头,“我跟嫂子老早就念叨,看婶子啥前能问。没想到婶子现在这么有抻头,今儿才问。” ??“是啊是啊,我们俩赚的工钱不用交公,我婆婆让我们自己留着。”张氏笑吟吟补充。 ??“哟,那可真好,还是庆川娘会做婆婆啊。”耿氏替两个孩子高兴。 ??“婶子也会做母亲啊!我看栓子娘每天下工都去你家烧火、做饭,可真孝顺。” ??“是啊是啊,三嫂最能干了。”程雪也住点头。 ??提及女儿,耿氏心里还是很高兴的。如今她在作坊上工,每天都特别充实,再加上闺女经常过来嘘寒问暖,可比以前的日子有盼头多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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