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罗有几天的采蘑菇行动,终于在十八这天“执行”了。 ??天公很作美,晴天、艳阳、微风。 ??进山队伍很庞大,不止有耿氏母女,还有柳氏、王氏、杨氏、于氏、方氏等人。 ??李忠本来想要安排天冬跟着一起,不过程雪没让。后天就要摆桌,家里得把灶台搭好,明天可以准备烀肉、炸丸子啥的。 ??再说都是女眷,唯三的儿郎又都是小孩,天冬跟着实在不方便。都没想带天麻,但玉娘说孩子小,跟着牵狗,这才应了。 ??一大早玉娘就开始忙碌,连蒸了好几道点心,有用食盒装好,带着两个闺女、一个儿子,跟着进山。 ??天麻牵虎子,李悦跟于晚一起走,白芍想要抱李恬,被程雪强行制止。孩子不是不能走,更何况即便家里现在不一样,但在李晖没进入官场前,绝对不能把孩子养娇。 ??进山后,榛子科儿、松树下,每一个地方都不放过。 ??榛蘑、松蘑、黄蘑…… ??程雪还采不少马粪包。这东西又叫马勃、灰包,也是一种蘑菇。雨后的马粪包有止血功能,炒着吃特香。 ??不好找,还是虎子发现的。一边采一边揉撸虎子,小东西享受的不行。 ??“娘,这里,有鸡腿蘑。” ??鸡腿蘑,白色、细长,又叫毛头鬼伞、嫩的时候采摘,炒着肉质似鸡丝,口感不错。这种蘑菇跟猴腿一样,一找一片,孤堆儿。 ??晒干了,冬天炖汤很鲜。 ??想想去年,活着都费劲,今年就能进山,以后会越来越好。 ??李悦、于晚、绵妮等人,都乖乖帮忙采蘑菇。再看李恬、李恒、云妮、翠妮他们,就跟着天麻、白芷身后玩。 ??有他俩跟着,倒是不用担心孩子们受伤。 ??筐装有八分满时,耿氏张罗休息。东边有条清澈的小水沟,大家过去洗手。 ??玉娘带着两个女儿把带来的苫布打开,然后将食盒放在最中间。点心,红糖馒头,凉拌土豆丝,还有炒河虾。 ??耿氏也把布包拿出来,一层层打开,里面的饼还热乎。方氏带的煮鸡蛋,于氏带的…… ??大家不分彼此,把带来的东西全部放在苫布上。 ??耿氏擦完手,热络的给大家分饼。 ??“快快快,都别客气,我烙的葱油饼老好吃了。” ??徐氏接过母亲递来的饼,靠着程雪后背,仰头看天。 ??“雪娘,上次咱一起出来,还是开春挖野菜吧。” ??“可不咋地,这就是今年咱村没人进山,不然哪儿轮得到咱们采啊。”杨氏边说边夹凉拌土豆丝。 ??辣椒有些放多了,她吃不了。 ??“今年咱们村没人组织进山,那些媳妇也不来,咱算捡着了。”方氏跟着附和。 ??往年这个时候,蒋建业都会组织村里的汉子进山、寻棒槌。若是能找到一棵,那都能分割一、二两银子。 ??只可惜今年村里大部分汉子去了军营,留下的又都在林场上工,还有最重要的一点就是蒋建业身体不好,没有精力。 ??李庆山家跟蒋建业家前后院,方氏闲来无事,说了昨天晚上的“母子战争”。 ??“……也不知道蒋婶子咋想的,就非得让大强娶那个,任凭蒋叔说啥都不行,天天吵,烦死了。” ??耿氏狠狠撇嘴,冷“哼”着说: ??“不用她作,真要是大强娶了她稀罕的姑娘,过门以后有她受的。” ??“就算这姑娘脾气好,小夫妻的感情也够呛吧。”柳氏担忧。 ??看过外甥夫妇的相处模式,她还是觉得“盲婚哑嫁”不靠谱,得婚前见见面,彼此熟悉。 ??李悦几个吃饱了,就到河沟旁玩。 ??徐氏见于氏一口接一口的吃土豆丝,问: ??“不辣吗?” ??于氏摇摇头,“不辣,挺香的。” ??杨氏“哎哟”一声,笑眯眯打趣: ??“你是不是有了?这么辣还不辣?” ??“啊?”于氏微怔,随后忙不迭摇头,“没有,不能。” ??柳氏没觉得土豆丝辣,不过听她这么讲,轻声说: ??“能不能、有没有,让你嫂子给号脉不就知道了。” ??她是眼瞧着于氏长大,打小孩子就乖、就懂事,不然出嫁时哥哥、嫂子也不能给那么多东西。小夫妻蜜里调油,成亲两个月若是怀上,那可是大喜。 ??上次从望河村回去,德贵那小子还问她有没有信儿呢。 ??程雪摸脉,所有人的眼睛都盯着她。连同于氏。其实她很想要孩子,也很期待孩子。哥哥家的孩子,都是她一手带起来,就是嫂子的几次月子,也都是她伺候。 ??对于生孩子、养孩子、带孩子,她可以说相当有经验。 ??“换个手。” ??于氏乖乖换手,程雪摸过后,问: ??“你上次小日子是啥前儿?” ??“七月二十,我小日子挺准的,这没到日子,所以我说没有。” ??看得出、她很紧张,极力解释想要隐藏自己的心情。 ??程雪笑着放下她的手,用饼卷点土豆丝递给她,说: ??“孩子就是看缘分,别着急。如果二十那天没来,再来找我。” ??“好。”于氏接过饼,咬了一大口。 ??吃饱喝足,短暂歇息后,大家继续采蘑菇。 ??程雪家人多采的也多,回家挑出晚上要做的,其他就焯过水,留着后天摆桌用。 ??出去大半日,李忠带着天冬已经在院子垒了四个临时灶台。烧过火后泥干了,这会儿大锅烧水,留着焯蘑菇。 ??“等摆完桌再进山一次,让李忠、天冬都跟着,多采一些回来晒干,冬日里吃。”程雪提议。 ??多出六张嘴,粮食不用愁,可菜就得提前预备。估计今年得买白菜了,而且还得不少卖。 ??“奴婢现在知道后山怎么走,等得空带四个孩子进山,夫人不用担心。李忠的意思是二十一开始秋收,夫人觉得行吗?” ??“你们拿主意就好,我没意见。” ??“娘,水烧好了,可以焯蘑菇了。” ??天冬憨厚的声音传来,玉娘赶紧抱盆过去。程雪看着忙碌的母子,讲道理十八岁的年纪该娶妻了。不过他们这些人没有自由,除非主家恩赐,否则根本没有机会。 ??像李忠,四十有三,长子才18岁。在凉燕普通百姓25岁有孩子,那是太晚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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