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4章只有一条命 ??李老三的话音刚落,李有才亲孙子李庆尚不愿意了。 ??“三叔这是啥话,我爷咋就成了冤家?” ??“庆尚兄弟,这屋最没资格说话的就是咱们小辈,你还是别吱声了。”李庆山幽幽开口,一脸不屑,“晖子哥的份额给不给,不是你我该操心的事。就算不给也没毛病,毕竟人家念及情分时,有几个是领情的?” ??“你这话是啥意思?”李庆尚不服。 ??“啥意思还需要明说吗?”李庆山反问。 ??李庆尚还想吱声,被他爷爷给按住了。 ??老爷子虽然不要脸,但脑子一直在线。亲孙子跟李庆山在族里的地位,那还是后者要硬气。 ??之所以李庆山能进族里,有一部分原因是战死的李庆川,还有另一部分是李庆春极力促成。 ??接管李氏一族,他深知想要扭转目前局面不易,所以他要培植自己的人。李庆山就是其中一个,他跟自己立场一样,都不是占便宜没够的小人。m.biqubao.com ??父亲的死能沉冤昭雪,得益于李晖跟县令的交情。家里能分到李方十亩地的补偿,也是李晖给了里正建议。 ??这些他都铭记于心,不敢忘。 ??“三叔爷爷,下次族里议事就不要让庆尚弟弟来了,他还不够沉着、老练。” ??李有才还想坚持,但李庆春不给机会,站起身看着大家道: ??“关于大家刚才说的份额,我明确表态,不会去找李晖兄弟要。他们家为族里做的已经很多,在座都是要脸的人,没谁是李方父子那种占便宜没够的畜生吧。 ??如今学堂已经不是族学,就别打着族粮的旗号让李晖兄弟出这、出那。谁的孩子谁养,缺爹少娘没法养的找我,我想办法。” ??“……” ??“……” ??“……” ??话落,屋内安静了。 ??但凡有一个反驳,那就承认自己跟李方父子一样,即便心里是那个想法,可脸还是得要。 ??李老三见众人消停,轻叹口气站起身,道: ??“我小孙子曾经的一句话让我特别脸红,你们知道是啥吗?他问我,李晖叔把东西分给族里,是因为族里把他养大的吗? ??晚上睡不着时都把枕头垫高,好好想想这些年造的孽!我不求别的,只求死前那口气好咽,别拖个一年半载,久病床前无孝子。” ??到李老三这个岁数,最绕不过去的就是老、病、死。农家常说“不求好生,但求好死”,能睡觉、睡过去的,那都是积福积来的。怕就怕瘫在炕上三年五载,那可太遭罪了。 ??李老三说完,起身离开。其他族老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全都面色凝重。胆小的直接跟着走了,胆大的留下想看看后面还有啥变故。 ??说到底,就是人心不足蛇吞象,吃相难看! ??李庆春扫一眼剩下的族老,揉揉发胀的太阳穴,道: ??“有个事提前知会各位,如今族里没有族学,需要的族老不多,改天我跟李晖、里正、商议一下,把族里成员精简一番,上年岁的就在家颐养天年,别跟着操劳了。” ??“嘭——” ??李有才敲下桌子,怒吼问道: ??“大春你这话是啥意思?” ??“就是三叔爷爷您岁数大了,族里的事情没有那么多,您从现在开始回家休息,不要插手李氏一族的事。” ??“你……你……” ??显然李有才没想到李庆春能直接开口,气的浑身哆嗦,嘴唇抖动。要不是他孙子及时出手按住他的人中,这人只怕就厥过去了。 ??李庆山在旁瞅着,笑呵呵道: ??“咋,三叔爷爷还是个官迷不成,把族老当个差事,不舍得松手?” ??“李庆山你闭嘴——” ??“最该闭嘴的是你,李庆尚!好歹我家出个勇士,我是勇士的弟弟,我进族里要肃清李氏一族的乌烟瘴气。 ??你呢?你们家哥五个,征兵的时候四个得痨病,现在好没啊?没好就老实在家别出来,痨病传染。” ??李庆山话里的提醒,挨着祖孙俩做的族老们,一个个全部起身站远,用手捂鼻。李庆春趁机开口,以“养病”唯由,把祖孙两个“请”出祠堂。 ??待人走后,看着剩下的人,又道: ??“后续族里有啥动静,我会公开跟大家说。我不是李方,身上没有功名,我只有一条命,所以我得小心谨慎的做事,无愧于心的办事。都散了吧,该干啥干啥,我要锁门了。” ??大家见他这么讲,陆续离开。 ??可以说李庆春今日的硬气,完全就是镇长给的,毕竟他是镇长指定的族长。就算大伙儿有意见,也得憋着、不能提。 ??李庆春锁上祠堂大门,看着等在一旁的李庆山,道: ??“跟我去趟晖子家?” ??“好啊,那我回家取点鸡蛋。” ??“行,一盏茶后在路口碰头。”李庆春说完,也匆匆回家。 ??都跟李晖家有礼,中秀才时就该去,可那会儿人家明确表示不收。这次不收也得收,不然进京赶考以后,想还礼就没机会了。 ??李庆春媳妇给准备了三十个鸡蛋,外加二十文钱。比当日李晖给的多得多,但那些年自家占得便宜……唉,不提也罢。 ??“大春哥,我准备了二十文钱和三十个鸡蛋,你呢?” ??“咱俩一样。” ??“为啥你也给这么多?”李庆山不解。 ??他给多,是因为亲哥哥战死后,人家又是出寿材,又是帮忙立慰灵碑,还特意出面为大嫂解围。 ??“咱俩情况差不多。你忘了,前阵子我家刚得十亩地。” ??“哦,对,把这茬忘了。” ??说话间,二人并肩往村里走。 ??来到李晖家院门前,李恒正在院子里逗狗。 ??“铁蛋,给大伯开下门,大伯找你爹有事。” ??李恒闻言站起身,故意大声的道: ??“呀,是族长大伯啊,咋这么闲呢?庆山叔没去林场吗?” ??“没去,今儿带我嫂子去镇上看病了。” ??“庆川伯娘咋了?” ??光问也不开门,只因亲爹告诉过他,不能随便开。 ??屋里的李晖闻言出来,故作严厉斥责道: ??“瞎问啥,还不赶紧开门。” ??李晖几步走到门口,摸摸儿子的发顶,使个眼色,然后打开院门…… ??(本章完)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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