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没做主食,就蒸了两只鸡,把所有蝲蛄炒了,足足四口大锅。 ??两锅辣的,两锅蒜香。 ??出锅前盛出一些,让李恒跟言懿忻给学堂那边送去。剩下的用盆装,今天的两张桌子被盆摆的满满当当。 ??哥俩回来直接开饭,于昭领着他俩陪肖清霖跟文天用饭。 ??原本令程雪特别期待的麻辣蝲蛄,因为今天的突生变故,弄得没什么胃口,草草吃了几个就算了事。 ??有客在,她不能提前下桌,就洗手帮孩子们剥,让他们吃的满足。 ??除了三个小崽儿,其余人都吃辣的。尤其是李恒。辣的嘶嘶哈哈也不停手,只能抽空喝几口凉水缓解。 ??肖清霖原本还优雅的用筷子,见文天一只接着一只剥、实在抢不过,索性撸起袖子,学于昭跟李恒那般上手剥。 ??真香啊,虽然很辣,但却让人欲罢不能。 ??“啥前儿还去喊我一声,我也帮忙。”肖清霖边吃边说。 ??上次打松子没上树,这次下河捞蝲蛄,完全没问题。 ??天热、水也不凉,还有文天在,不会有危险。 ??于昭看眼文天,后者虽然没抬头,但好像有感应一般,“嗯”一声说: ??“只要学堂不开课,随时都可以。” ??于昭觉得靠谱,把剥好的放在侄子碗里,说: ??“那咱明天再去一趟,等立完碑林场开工,就没时间了。” ??李恒一听又能出去,忙不迭出谋划策。夏天山里的野味特别多,师父的武功又那么好,必须得物尽其用。 ??说起来他跟李晖真的很像,绝不浪费一丝资源。 ??吃完晚饭,李晖还没回来,程雪看着满桌的蝲蛄壳,庆幸提前把李晖那份留出来。否则他回来只能嗦啰壳儿了。 ??佐料不太全的情况下,底料炒的不如现代,可在这里已经算不错。底料剩点不多,明儿得起早去买牛油。 ??见几个孩子撑得一个一个瘫歪,忙开口催促—— ??“你仨别躺着,带弟弟、妹妹去院里溜达,消消食。” ??马车被李晖借走,肖清霖暂时走不了。程雪看着他问: ??“今晚住这儿?我去给你烧水,洗完直接睡铁蛋他们屋。” ??“行,麻烦嫂子了。”肖清霖没有客气,“明儿还想吃这个辣的,有吗?” ??“放心,少不了。” ??程雪说完出去抱柴,把西间门窗都关上,点火、烧水。 ??家里收拾完,她就回屋把先前准备好的东西拿出来。 ??上次李晖考中,四柱媳妇拿了鸡蛋,她这次回三尺毛青布,外加两间棉绫布做的小肚兜,刚好。郭大可就直接给钱,他需要用钱的地方多。 ??“嫂子等我一下呗,我回家取点鸡蛋咱一起过去,大可哥在林场没少帮孩子他爹。” ??“取啥,就搁我家拿呗,哪天再给我。”程雪边说边给她数了十个。 ??第一次走礼,十个鸡蛋刚刚好,不多也不少。 ??王氏见了笑眯眯要求:“再加五个吧。我俩趟荒地时,大可哥还帮忙了。” ??又给装了五个,程雪想想,道: ??“你家现在吃鸡蛋是在村里买还是镇上买?” ??“村里,两文钱一个。” ??家里养的小鸡仔还没开档,现在是吃一颗买一颗。 ??程雪家鸡多,蛋也吃不完,直接把剩的都给她装了。 ??数一下,不多不少,刚好五十个。 ??“一文钱一枚,得空把钱给我送来。天热,搁不住,我直接强买强卖了。” ??王氏“哎哟”一声,忙不迭点头。 ??“嫂子,我不是不识好歹的人,我知道嫂子的苦心。” ??“也没啥苦心,就是太忙没空去镇上,再说我家也真是吃不过来。” ??王氏再三道谢,把鸡蛋送回家,然后挎着篮子又来找程雪。 ??妯娌两个小声聊天,漫步在村路。夜风吹着还挺舒服,赶走了白天的炎热。 ??快拐弯时听到村头有了动静,两个人默契停下,等他们走近。 ??“蒋叔,刚才你那番话说得可太解气了,看把窝洛村老吴家说得,连个屁都没有。”魏广洋不住嘴的夸赞,都夸一路了。 ??蒋建业实在受不起,忙不迭解释说: ??“那话不是我想出来的,是晖子教的。你可别再夸了,夸的我都找不到北了。” ??这小子不愧是豆腐坊的接班人。这嘴,叭叭的。 ??“绵妮啊,你爹分得的三亩地,明天爷爷就去镇上过到你名下。红契不用你,村里出。” ??这阵子村里卖了不少荒地,村上账面有了些许银子。也得亏李晖仗义,买的牛赶上村里公用的,谁都能借、谁都能用。 ??“蒋爷爷,村里还有荒地吗?”绵妮轻声问。 ??“有,不过你不需要吧,日后还是得嫁人呢。”蒋建业随口说着。 ??到底是女娃儿,日后成亲生子,只要嫁妆够用,田地真的不需要。 ??绵妮有自己的想法,笑笑坚持。 ??“爷爷,我要买七亩荒地,跟家里的三亩凑整,跟妹妹一人五亩。红契的钱我们自己出,麻烦爷爷了。” ??小姑娘这番说完,所有人全部倒抽口凉气。 ??原本没太在意的李晖,此刻不禁也多看了小姑娘一眼。 ??这么有魄力吗?该不会这孩子也是重生、穿越的吧。 ??想想刚才在吴家,如果不是她的声嘶力竭、歇斯底里的大胆说话,今天还不知得扯皮到啥时候才能结束。 ??绵妮知道自己这番话会引起什么效果,停下脚步,冲蒋建业重重颔首。 ??“蒋爷爷没听错,就是七亩荒地。” ??“绵妮啊,你知道自己再说不?”蒋建业懵了。 ??这丫头跟他认识的丫头咋不一样了呢?不会被啥妖精夺舍了吧。 ??绵妮长叹口气,有些哀怨的“嗯”一声,道: ??“蒋爷爷,日后我们姐俩就要背上‘命硬’的包袱,说亲很难的。与其被人挑来拣去,不如我们自己有地,活着仗义。我爹搁家时嫌弃我跟妹妹是丫头,我娘也对我们爱理不理,如果我们再不重视自己,那就没活路了。” ??十岁小姑娘的这番话,让远处听声的程雪跟王氏,都是一震。 ??“嫂子,郭二凉夫妇对俩孩子不好吗?” ??“不清楚。”程雪老实摇头。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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