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李怀抛起然后稳稳接住,来回几下,小家伙乐的“叽叽嘎嘎”。程雪只提醒句“小心为上”,便进屋没再多言。 ??王氏早就等不及,拉着她追问事情处理的怎么样。 ??“放心吧,状子递上去了。这种犯人亲口承认的案件,等那边审理完、下了定案书,一切就都解决了。” ??于昭长舒口气,想想道: ??“那等定案书下来我在回去告诉爹娘。” ??“嗯,这个不急,等尘埃落定再说。”程雪没有意见。 ??屋内,饭菜已经做好,豆角炖土豆,蒜香蝲蛄,还有凉拌茄子跟爽口黄瓜。 ??于昭给大家盛饭,把碗递给李晖,问: ??“哥,抚恤银要的顺利吗?没难为吧。” ??这已经成为和尚头顶的虱子——明摆着的事。想从官府抠银子,小鬼不好对付。 ??“放心,都领回来了。”李晖简单回答,没多做解释。 ??把剥好的蝲蛄肉放进李恒碗里,又道: ??“学堂开课后跟你哥多跟明子玩,下河、上山啥的也都喊他,其他几个孩子也都带着,不许欺负,明白吗?” ??“放心吧爹,我都知道。”李恒乖乖应声。 ??李晖又把剥好的蝲蛄肉放在言懿忻碗里,见文天不动手,眉骨微挑道: ??“咋,等我给你剥?” ??很想翻白眼的文天,闷闷摇头,夹一小的在嘴里嗦啰。没打算吃,剥壳太费劲,可当他吮吸到汤汁后,原来的想法一扫而空。 ??把放下筷子,跟于昭、李晖一样,双手剥壳。 ??肉质鲜嫩,蒜香浓郁,味道真的很不错。 ??于昭见他喜欢,又给夹了好几只大的。 ??“文夫子喜欢就多吃些,今天我们抓了三大水桶,这才做了一半。” ??程雪一听做了一半,忙不迭道: ??“明儿再抓点,一部分做蒜香给孩子们吃,咱们大人是辣的。夏天多吃点发发汗,去火。” ??胡乱编出个理由,大家不疑有他,全部答应。 ??甭管做啥,也就这个时候能下水捞蝲蛄。等林场开工、入了秋,想捞也没得机会。 ??文天听到辣的,就想起蜀山一带的炙热煸炉。 ??很久没吃,真的很想。 ??“明天什么时候去捞?我跟你们一起。” ??“行啊,反正咱俩家挨着,走的时候我喊你。”于昭满口应下。 ??别看两家住的***日说话的次数屈指可数。今儿就算说不少了,于昭都觉得好似捡着。 ??其他菜动的不多,蒜香蝲蛄吃的最好。 ??饭后,王氏帮着一起收拾,压低声音道: ??“嫂子,下午隔壁老两口又干起来了,吵的可凶了。” ??“别担心,经常事,我都习惯了。”程雪不以为然。 ??“可老爷子让老太太搬走,这也正常吗?”王氏疑惑了。 ??程雪闻言懵了,不解的看她问: ??“啥?徐叔让婶子搬走?婶子搬了?” ??“那倒没有。”王氏摇头,“不过下午吵得可凶了,说的也难听,老爷子说老太太‘不近人妻之责’,还说老太太‘占着茅坑不拉屎’等。我想去找董三嫂来劝,糖糖没让,说找了也这样。” ??呃…… ??最后这话她熟悉,自己说得。 ??程雪觉得这事不简单,从她手里把碗拿走,吩咐说: ??“这样,你现在就回家,受累拐个弯去董家跟三嫂把这事讲了。” ??“行,我现在就去。”王氏边说边摘围裙,“我就寻思得喊三嫂,下次可不听糖糖的。” ??刚给妹妹洗完澡回来的李悦闻言,迷茫问: ??“婶子,啥事不听我的?” ??“没啥,跟你娘开玩笑呢。”王氏说完,进屋抱起于英杰走了。 ??于昭也不多呆,跟文天结伴一起离开。 ??至于隔壁后来发生了啥,程雪没去关心,不过徐氏在隔壁发火了,嗓门不小,应该闹过就好了。 ??一夜无话,转天吃过早饭,李恒跟言懿忻就去村西找于昭了。为了今天捞蝲蛄,哥俩特意昨天看书、练字,把今天的任务完成。 ??程雪见李晖今日不出去,就带李悦去镇上买东西。 ??家里纸不多了,原主囤了那么老多,都被家里这些个做学问的用了。再有就是买牛油,自制火锅底料炒出来的麻辣蝲蛄,那才好吃。 ??来的不算晚,但牛油就剩些二斤不到,而且还都是碎的。 ??“李娘子,就这些,要不要?” ??“要。” ??如今她在镇上也算小有名气,不是靠李晖,而是靠她自己。 ??平日买牛、羊肉的,就那么几个,小贩记得特清楚。称完牛油,又问买不买牛肋条,程雪摇头拒绝。 ??纵使家里不缺钱,可几个孩子都是建设银行,还是得极大细算。 ??她不认可女生是“招商银行”的说法,日子是小两口自己过,为了让闺女在家站主脚、腰杆硬,婚房势必要一人一半,然后房本写两个人的名字。 ??当然,这仅代表她个人观点。 ??如今穿越,有隔壁耿氏在前面摆着,她更得为两个女儿筹谋嫁妆。得让她们姐俩底气十足,不被看轻。 ??从镇上回来,李晖给她准备了一份大礼,三筐新鲜的黄瓜。 ??“清霖刚才让百瑞送信,说他两个堂妹苦夏,就喜欢吃你做的爽口黄瓜,谢礼在屋里,抓紧做吧。” ??“不过是黄瓜罢了,你收啥礼。”程雪无语。 ??进屋见到炕上的瓜果梨桃,终于明白为啥收了。 ??在没有工业的凉燕,别看当地水果都下来,但人工、损耗,一折中,价格还是贵。 ??“说啥时要?” ??“立碑那天取,能做完不?” ??“能。” ??四天后立碑,时间充足。 ??李悦在院子里洗黄瓜,程雪去后院薅一大把香菜。牛油炼好,葱姜蒜等倒下去炸,等炸干巴了捞出,然后加麻椒跟辣椒。 ??下之前特意让李晖把俩孩子抱走,不然容易呛到他们。做了万全之策,还是有疏忽。 ??“咳咳……咳咳咳……咳咳咳咳……” ??听着李悦的咳嗽声,程雪懊恼拍下脑门。 ??“对不住啊闺女,娘把你忘了。” ??“没事的娘,闻着香。” ??李悦自打上次爆发后,就再也没有自怨自艾,小心翼翼。心知双亲是疼她的,安全感十足,也就不在意偶尔的小疏漏……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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