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年节好过,日子难熬 ??“那后来呢?她娘家没派人过来问问咋回事儿?” ??“一个人影儿都没有。”耿氏撇嘴,“我特意中午去村头守着了,那小娘们往后的日子,可不好过喽!” ??最后这话说得没错,出嫁女在婆家什么地位,一来是凭自己能力,二来就是娘家的态度。 ??李旺松的爹娘都是看人下菜碟的主儿,如今儿媳这么不被娘家重视,往后肯定得被压榨。 ??“闹成这样,我们族长没去?” ??耿氏嗤笑,“李方初一开祠祭祖都没出现,这种小事儿咋可能露面。我都好些日子没看到他了,是不是没了啊?呸呸呸,一咒十年旺,神鬼不敢傍!” ??她是看不上李方,但也不会盼着他死,那样有损阴德、寿命。 ??“铁蛋娘,虎子跟鸡我都喂了。锅里的水应该温乎,你们洗洗抓紧休息,我先回去了。” ??“好,谢谢婶子。” ??“谢啥,又不是外人。” ??目送耿氏进院,程雪帮着把东西搬进屋。一部分是于淮给他们准备的年礼,剩下的都是于昭一家三口的口粮跟换洗衣服。年后他们差不多要走俩月,人家的东西也得备足。 ??都说“年节好过,日子难熬”,晃眼的功夫就到大年初六,树山镇年后的第一场大集。不过李晖一家完全没心思赶集,都在整理东西,准备明天一早出发。 ??原本定于正月十七开课的夫子,突然变卦提前了五天。要不是肖清霖在县里的朋友帮着报信,李晖就得生生错过了。 ??出发的太突然,林场都没开工呢。所以百瑞驾车,拉着李晖跟肖清霖一起去于家屯接人。 ??“娘,这些褯子不挑一下吗?” ??“不挑。开春天暖就给他穿开裆裤。用完的直接烧火,不带回来。” ??李悦抿唇,好一会儿才开口问: ??“娘,不给下一个孩子留吗?” ??我谢谢你! ??程雪不停摇头,苦笑着道: ??“有你们五个就足够了,我跟你爹可没那么多精力再养。去看看铁蛋那边收拾的咋样,他跟忻哥儿等下同你肖叔一起去镇上,把东西先拉走,咱们轻装上阵。” ??“好。” ??李悦说完出去,不到半分钟又开门回来—— ??“娘,里正爷爷来了。” ??“哟,蒋叔咋这会儿来了?” ??程雪边说边下地,还没等穿好鞋呢,人就进来了。 ??看着他手里拿的东西,一时间情绪复杂。 ??这东西她太认识了,是每年春闱科考初期的登记簿。填好由里正交到镇上,镇上再派人来村里调查考生的口碑跟名声。 ??这也是为什么明明家里不缺鸡蛋,李晖也不能拒绝大家定春联的要求。 ??只有合格者才会给正式的公文,那个更麻烦,还得童生自己找担保的秀才或举人。 ??蒋建业看着她发红的眼睛,轻声说: ??“往年这东西都得过了十五才给,今年给这么早,说明你家要转运看。大正月的可别哭,不吉利。还有个事,李方今年也要参加岁考,你们要是找他担保,得提前找他。” ??程雪摇头,深吸口气把纸接过来,说: ??“我们不找他。林场总管事是举人,晖子让他担保。” ??“哟,那敢情好啊,不用看那老家伙的脸色了。铁蛋娘,既然你们跟林场总管事那么好,就没想过提前一段日子去县里?” ??“叔的意思是?” ??蒋建业颔首,喃喃道: ??“这些年我总在想,晖子如果科考前不在家,是不是就不会生病。都说树挪死,人挪活,万一晖子换了地方不生病,那不是很好吗?” ??程雪“呵呵……”轻笑,把倒好茶推给他,说: ??“不瞒蒋叔,我们这次就打算全家陪考,而且明天就走。您不来等下晖子回来也得去找您,路引还得麻烦您呢。” ??“啥麻不麻烦的,晖子出息比啥都强。我现在就去通知李方今年参加岁考的事,然后就在家等晖子。你们鸟悄走,等大家发现时你们都去县里了,想使坏的人也没办法,你说对不?” ??跟她想一起去了。 ??程雪不住颔首,连连道谢。 ??后来目送蒋建业走了老远,她才想起李方要参加岁考的事。往年他都不参加,今年咋还变了呢? ??其实不止她纳闷,蒋建业也很纳闷。 ??这些年李方就没参加过岁考,也没有领过廪米。新朝很宽松,各地像他这样的老秀才都可以不参加。但今天镇长着重点名李方,这老家伙是不是没有打点好啊! ??当他看到没精打采的李方时吓了一跳,惊愕看着李庆年,问: ??“你咋照顾的?你爹都这样了,还不送镇上德济堂看病?” ??李庆年翻个白眼,有些不耐烦的回答: ??“上岁数了,看啥还不是那么一回事儿?” ??蒋建业瞬间气笑了,可没等他出言教训,李方那边有气无力的说: ??“里正咋有空来啊?我这病气太重,可别影响到你。老了,活不了多久了,没日子了。” ??大正月说这话多少有些晦气,可他此刻的样子,还真挺叙实。 ??蒋建业从袖口掏出纸,放在炕沿儿说: ??“这是我今儿去镇上种粮的时候,镇上发下来的。一定两张,你们爷俩一人一张。县试是二月初三,院试是二月十五。年子他爹,今年你要去县里参加岁考,要提前准备啊。” ??“啥?”李庆年惊呼。 ??李方也一脸错愕,紧紧盯着蒋建业,好像自己刚才幻听一般。 ??“你们没听错,今年所有的秀才都要参加岁考,没有例外。”蒋建业撒了善意的谎。 ??他并不知道其他的老秀才去不去岁考,但这么说能让李方心里舒坦点,咋感觉他要不行了呢! ??“里正啊,我这身子……” ??“所以你才得让年子抓紧带你治病啊!”蒋建业帮着出主意,“不想去镇上就让老董过来瞅瞅,这么拖着不是事儿。” ??说完,转头看向李庆年又到: ??“你别忘了,只有你爹活着。你才能免除兵役、徭役,自己好好想想吧。” ??转身欲走—— ??“蒋叔,李晖今年参加吗?” ??“咋可能不参加,年前人家不都说了,再奋斗一次。”蒋建业说完,有也不回的离开。 ??不行,得赶紧提醒晖子,今晚就走…… ??(本章完)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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