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有糖万事足 ??卢氏走后不久,院外来了不少人。 ??七嘴八舌的讲了一通,大致意思就是今年族长生病写不了对联,让他们来这边。 ??意料之中的事情,可程雪心里却很不舒服。被束缚在倒灶的律例跟族规中,真是分分钟想骂街。 ??深吸口气,调整心态,道: ??“谢谢大家信得过晖子,可对联跟父子都需要一个字一个字写,他一人双手不够用,所以每人只能定一套。酬劳不变,五个鸡蛋,一副对联、两个福字。” ??大部分人听了都能接受,但总有隔路(不合群)的,例如李方的亲弟弟、卢氏的男人——李南。 ??“铁蛋娘,往年我哥都是要多少就写多少,咋到你家就这么多事?这些年的对联都是我哥在写,今年也该轮到你家晖子了吧。咋还不懂得知恩图报呢?” ??哟呵,还真敢说! ??程雪轻笑,一脸平静的看着他道: ??“麻烦南叔帮我解惑,啥叫该轮到晖子写对联?啥叫晖子要懂得知恩图报?这些年你们都不找他,如今族长写不了了,呼啦一下全过来。晖子是人不是牲口,他得吃饭、休息、上茅房。” ??“你……” ??“我咋地?”程雪不给他反驳机会,“你也说了,往年都是找族长写。那往年你们都是年前最后一天找族长定对联吗?啊——” ??这下李南彻底没话了。 ??平日他仗着亲哥哥是族长,总在族里端架子。大家又都知道他狐假虎威,所以不稀得搭理。 ??如今被人正面硬刚,瞬间老实。 ??“南叔,原本打算给你留脸,但你不要,那就别怪我说话不好听了。刚才婶子来过,说族长要求让晖子把写对联赚的鸡蛋,交一半给族里。” ??“啊,咋地,不应该吗?” ??“那我想问南叔,族长以前交吗?”程雪追问。 ??“交啊,咋没交啊,都交了啊!” ??“好!大家都听见了吧,南叔说族长交了。那我想看账簿。只要账簿上有,我二话不说交鸡蛋。如果没有,南叔你说咋办?” ??程雪的步步诱导,终于让李南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要求交一半鸡蛋的决定是他说的,但李庆年没理,他就“假传圣旨”。 ??如今真要闹开……不行,不能闹开! ??“晖子媳妇,你想造反啊?!你谁啊你还看族里账簿,我都没资格瞅,你想看?我呸——” ??李南突然拔高的声调,吓了所有人一跳。 ??李旺登看清形式,故作不耐烦的说: ??“南叔,你干啥搁这儿胡搅蛮缠,耽误我们大家。族长要是早前说今年不写,我们老早就过来了,还用等到现在难为晖子夫妇吗?” ??他这一开口,好几个族人都不淡定,纷纷抱怨—— ??“就是啊,一天天办事不靠谱,要族粮比谁都积极。” ??“可不咋地,凭啥李晖嫂子没权利看账簿,所有李氏族人都有权利看账簿,这是咱凉燕朝的规定。” ??“南叔,对联写多、写少,那是晖子的自由。就是一个都不给写,你也干瞅着!人家做的已经很好了,你就别揣着明白装糊涂了。” ??“正子这话说得对,想当初咱们去找族长写对联,李庆年那拽的二五八万的样儿,大家没忘吧! ??要说知恩图报,这些年族里的爆竹是李晖出;族粮也是李晖交;就连清明祭祀的供品还是李晖拿。族里那些钱都去哪儿了?” ??说这席话的人,是李老三的亲侄子——李庆玉。 ??他突然翻出旧账,立马引出了好些人提出质疑。里面肯定有托,但也有真正觉醒的族人。 ??李南见事情兜不住了,扔下句“不可理喻”转身就跑。大家都看出他是落荒而逃,但定对联在即,谁也没空搭理他。 ??“李晖嫂子,我家订一套,内容写啥都行、不挑。就贴门图个喜庆。” ??“就是啊弟妹,我家也订一套,写啥都行,麻烦晖子了。” ??“我家……” ??“……” ??程雪记下来定人的名字后,手: ??“都回家等吧。如果晚上没送,明儿一早过来取。” ??大家道谢后纷纷离开,程雪关上院门,回到书房。 ??写好的对联,程雪按照一副对联配两个福字,用麻绳系好,放进篓子。 ??李庆山他们早就把鸡蛋送来了,所以先让李恒跑腿给他们送。 ??一炷香后,李恒回来,程雪塞给他几块糖。都是从府城买回来的饴糖,软软的,很甜。 ??“儿子,这两个大的,你给三爷爷送去,就说是族学跟祠堂的。” ??“好。”李恒有糖万事足,拿起就跑。 ??他想的很简单,以为去族长家送,母亲担心他跟李万山干仗。 ??李晖趁言懿忻出去方便的功夫,轻笑道: ??“你现在就开始怂恿了?” ??“错,是人家已经开始行动了。”程雪为自己辩解,“反正来年开春那边就得暴露,李老三慢慢进展,到时水到渠成,一劳永逸。就是不知他做了族长会不会变。” ??说到底,李老三的人品也一般。 ??“放心,他胆子小,不会图财害命。” ??要不是李祥突然没了,估计这会儿李方就被抓了。 ??只能说好事多磨,越磨越精。 ??对联跟福字一直写到亥时二刻,程雪给他们煮了些饺子,吃完洗漱,各回各屋。 ??李晖进屋见程雪还没躺下,走到她跟前,说: ??“帮我拔火罐吧,肩膀跟脖颈太难受了。” ??“我给你扎两针?” ??“别了,拔罐就行。”李晖婉拒。 ??他不晕针,但扎针又疼又痒的感觉,他不想再尝试。 ??程雪下地准备东西,李晖脱掉上衣,趴在炕上乖乖等。 ??按照穴位,一连拔了五个馆子。程雪吹灭火折子,压低声音说: ??“我打算去县里那边就吃细粮,你身体要紧。” ??过了初十他们就得走,肖清霖帮忙找了个夫子,十七就开课。二月中就是院试,时间紧迫。 ??李晖点点头,同样小声说: ??“初三清霖过来,到时让百瑞帮忙拉两趟。初二咱们在舅父家吃完饭就得回来,不能住。” ??“行,我记下了。”程雪边说边晃悠罐子。 ??这是再给罐子加劲儿,等起罐的时候会很舒服…… ??(本章完)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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