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家今天的早饭特别丰富。 猪肉白菜馅儿的饺子,白水煮蛋,还有两道炝拌小菜。 汪森看着早饭,顿时心里过意不去了。虽然知道李晖家境不错,可他要念书,花费不少,这顿饭只怕用了他家好几天的花用。 “李兄,你这就太见外了,根本不……” 话没等说完,李恒把剥好的鸡蛋放进妹妹碗里,说: “汪叔父,我家每天早上都是每人一个煮鸡蛋。爹娘说了,与其攒钱看病喝药,不如把身体养好。” 汪森疑惑看着李晖,见其颔首,轻笑着: “还是头一次听到这种说辞,不过细细琢磨,很有道理。” “你可以原封不动的把这句话告诉潘大人。” 如此明显的意图,让汪森倍感无语。 “你还真是物尽其用,我刚才已经把你想告诉他们的话都说了,你咋还不放过我?” “你不都说物尽其用嘛!” 得,说不过他! 汪森一连吃了三个饺子,油多肉香,咸淡适中。又咬口鸡蛋,慢慢咀嚼,真的很好吃。 别看他是衙差,每月有一两银子的工钱,但他家可做不到像李晖家这般,每人每天一颗鸡蛋。 县里都是吃一口买一口,说句实在的,还挺羡慕乡下。 “对了,等下跟你舅母说一声,我驾车送他们回于家屯。” 于家屯跟平阳县时两个方向,他能主动提及,李晖心知这一宿加一早上,没白付出。 以后常来常往,这都是人脉! 吃过早饭,程雪开始忙活。 鸡蛋、土豆、白菜、胡萝卜…… 每样两份,不多不少。 柳氏见篮子里没剩几个鸡蛋,小声道: “装菜就行了呗,还给鸡蛋?那你少装些,我家有,到时我再给他补。” 程雪笑着摇头,同样小声提醒说: “等舅母到家给他装点,只给他就好,算做谢礼。” 柳氏瞅着性格完全不一样的侄媳妇,总觉得不对劲。可偏偏孩子们都觉得他们的娘没问题,她也不好直言。 或许是她多心了。 李恒跑回屋通知马车已经准备好了,柳氏帮程雪拿东西,言懿忻也过来帮忙。 “哎呀嫂夫人,你给太多了,用不了这些,你……” “汪兄弟别客气,都是自家地里产的,你别嫌乎。回去以后帮忙转交潘大人一份,让他放心。” 这句“放心”是什么意思,汪森心知肚明。 知道推拒不了,拱手道谢说: “多谢嫂夫人。李家舅母上车吧,我先送你们回去。” “劳烦汪爷。”柳氏行礼道谢,把闺女先扶上车。 回头看着侄子夫妻俩,再次叮嘱: “有啥需要就来家,不行再像上半年那样自己抗。再吵、再闹,咱都是一家人,记着没?” “放心吧舅母,不会了。” 程雪满口应声,李晖也不住点头。 有门亲戚总比孤立无援强,过日子过的就是人气儿、人脉。 汪森瞅着一旁站着的言懿忻,重重拍他两下肩头,一切尽在不言中。 经过这段时间的相处,他深知李晖夫妇对孩子的重视,言懿忻在这边不会受委屈,回去可以交差了。 一家人目送马车离开,隔壁徐耿氏兴冲冲打开院门出来,问: “那就是县衙的马车?可真气派啊!你俩上县里咋样,身体没事吧。” 程雪笑着摇头。下一秒李晖就抱着李恬,跟同样抱着李怀的言懿忻,一起进院。李悦姐弟随后跟上。 “徐婶子今儿咋这么闲呢?” “秋收都结束了,咋能不闲。那孩子就是晖子同窗留下的?长的可真白净。你去县里看病咋样,我听于淮家的说你身体不好?” 耿氏关上自家院门,坐在两家中间的大石头上。 看着都凉,程雪没坐。心知徐耿氏想听什么,所以把她想听的都讲了,顺道也把李晖来年的打算简单说说。 光跟里正媳妇讲、效果不大,还是得跟徐婶子说才能事半功倍。 程雪结合看的灵异网文,极力忽悠,直把她骗的不住点头,听得认真。 “……大可哥上次说得县里那个看外路病的,我们去了。说是欠不少债,花钱破的。然后我怕不把握,又带他去我看病的药堂,抓了十副补药,慢慢调理,” “应该的,应该的。晖子有实力,干啥不科考。那老仙家破完咋说?这次没事了吧?” 程雪摇头,故做沉思的回答: “不能说完全没事,反正就说年后有道坎儿,不过给我们破了,应该问题不大。” “那到时注意点就行,这个没事。上次我给你徐叔算的时候也说他本命年有坎,今年我们就注意些,你看这不大半年过去了嘛。”biqubao.com “嗯,我听婶子的,来年注意些。大可哥一家咋样?还好吗?” 说起村里的八卦,她比刚才更有兴致。 “哎呀,可别提了,老郭家分了!” “……啊?” “对,分家了。”耿氏确定答案,“闹得动静可大了,三打一,里正还有村里几个老人都去了,这把大可揍得,啧啧啧……” 经过耿氏声情并茂的讲述,程雪听得心惊肉跳。 亲兄弟动菜刀,这还真是妥妥的手足相残。幸亏古代李晖是独子,不然就为那些家底儿,只怕也得争的头破血流。 如此,更加坚定她要赚钱的决心。只要钱够用,孩子们自然不会彼此算计。 相亲相爱,和谐共处,同气连枝。 “……老郭头眼瞧三个儿子们把家拆了,气的嘴歪眼斜,一病不起。哥仨连问都问,就剩大可夫妻守着两间老房,养着老爹。唉!” 程雪紧抿嘴角,难以回信。 “这节骨眼咋能分家,不是要征兵吗?” “那谁知道呢!里正他们都劝了,可老二就是铁了心要分。老三、老四因为‘征兵’的事都记恨大可,反正已经这样了。我不跟你说了,得上村头溜达溜达,你赶紧回屋吧。” 还没等程雪有所反应,耿氏起身就急匆匆走了。 看着她的背影,程雪属实无语,不过该铺垫的都铺垫好了,剩下就看传播的速度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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