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武大陆,金云城外。 林远浑身血迹斑斑,衣衫褴褛地躺在一堆杂草下,气息虚浮,一口气随时都可能喘不上来! 最致命的伤口在林远腰腹部,丹田所在的地方。 血淋淋的贯穿伤口,整个丹田都被挖空,甚至可以透过伤口看见蠕动的内脏。 抿了抿干涸的唇,林远的四肢已经完全失去了力气,如同任人摆布的玩偶。 不断地尝试坐起来! 不断的失败! “啊!” 口中发出无力的嘶吼,用尽浑身最后的力气,林远终于坐了起来。 丹田处的血洞因为剧烈的活动而再次崩裂,渗出更多鲜红的血液。 疼痛,虚弱! 肉体和精神的痛苦反复地折磨着林远,犹如置身人间炼狱。 可是,胸膛跳动的心在一声声地嘶吼! 恨! 强烈的恨意犹如潮水般无休无止,侵入他每个尚在呼吸的细胞和毛孔! 他出生时就自带异象,丹田处自生一枚灵种,能随着他的呼吸自动过滤吸纳天地元气,不断地滋养他的身体! 八岁习武,十岁就达到了锻体三重。 可也就在十岁的那一年,父亲母亲执行家族任务一去不返,他被叔父林玄飞收为继子。 十五岁达到锻体八重,被下山巡视的青木门弟子看中,约定十八岁前达到化气境就可以上山修行。 被誉为金云城四杰之首,林家崛起的希望之种! 林远的前途可以说是光明一片。 可是,这一切就在昨天被所爱戴的叔父亲手毁掉。 在林家祖祭的日子,将自己带到这处断崖,前一秒还在和自己讨论林家的崛起,下一秒就忽然一掌击碎了自己的丹田! 然后让自己眼睁睁地看着丹田之中的灵种被剥夺。 “以后林天会代替你的,林家势必觉醒你无需担心,安心的去吧!” 这是林玄飞最后说的一句话,然后就一掌将自己击落悬崖,拂衣而去。 从始至终,没有解释也没有让自己有机会说一句话。 这就是自己爱戴的叔父么? 恍惚间,林远看见一个人从远处走来。 面容俊美的华服少年,眼神中却充满了戏谑和残暴。 “为什么!林天!你父子二人要如此对我!” “我林远自从被你父亲收为继子,一直言听计从,勤勤恳恳,这些年可亏待过你父子?” 林天闻言冷笑道:“父亲担心的果然没错,你这废物倒是命硬,丹田被废都还能活下来!” 随即又说道:“你问我为什么?你知道么,知道这些年我站在你光环下的卑微和不甘么?无论我如何的努力,都抵不上你,他们都说我有个好弟弟。哈哈,好弟弟你说是么?” “可惜,现在的我已经不是那个站在你阴影中的林天了!你的灵种现在已经在我丹田,原来你从前的修炼是这么的简单,甚至什么不干都能进步!” 看着意气风发的林天,林远的心犹如刀绞。 这么多年来,自己所珍视的一切都不过是自己的一厢情愿。 林玄飞父子从来没把自己当做家人。 他们所看重的不过是自己丹田的那一枚灵种,是修为是实力。 从始至终都不曾是亲情! “林天,你父子不得好死!” “你们这般狼心狗肺之辈,迟早会死在别人手上!” 面对林远的咒骂,林天的脸上浮现出疯狂之色! “哈哈哈,你现在不过是一条废狗,连今晚都活不过了!” “而我,林天,会成为新的天才,成为金云城最杰出的青年,甚至我会代替你,加入青木门!” 林天说得肆意狂放,无数的鲜血涌上林远的眼睛。 恨! 恨不能手持利刃,一怒之下,血溅四方! 林天看着林远的目光,忽然背后一凉,那是从小到大刻在骨子里的畏惧! 他讨厌这种感觉! “不要用那种眼神看我!” 林天飞起一脚,就踹在了林远的脸上。 重重地倒在地上,喷出一大口鲜血,眼角被踹裂,留下一行行的血,犹如血泪,触目惊心! 强撑着一口气,林远笑了,笑得坦荡。 “你在害怕什么?林天!你在害怕什么?” “你注定成为不了强者,无能的懦夫,你们父子都是无能的懦夫!” “只配活在阴暗角落的老鼠,只会使出下三烂的手段!” 林天闻言不气反笑。 “我们是老鼠哈哈哈,那你呢,你会和你那死去的爹一样,看不到明天的太阳了!”biqubao.com “我爹?我爹!”闻言林远只觉得心中一震,用尽力气嘶吼道。 “是你们?你们害死了我爹!” 林天狞笑道:“不怪我,只怪我那死去的大伯锋芒过盛,不懂得退避。修为天赋都比我爹优秀,甚至生的儿子都比我厉害。” “你说这样,我爹如何才能有出头之日,又如何才能成为林家的下一任家主!” “所以只好请你爹早点投胎,往生极乐!” “畜生!” “畜生!林玄飞那个畜生,那可是他的亲哥哥!还有你林天,我父亲在日可是对你疼爱有加!你们怎么能做出这种事情!” “我母亲呢?你们对我母亲做了什么!” 眯起眼睛,林天说道:“事到如今我就告诉你,你母亲自然和你爹做了一堆亡命鸳鸯!” “我要杀了你!” 林远怒气攻心,竟然站了起来。 可是还没有两步就重重地摔在地上。 两行清泪从眼中流淌出来,林远的心中充斥着愤怒还有悔恨。 “父亲,母亲,我对不起你们!” “居然扔这种杀父仇人做义父,让你们死不瞑目!” “嘭——” 林天一脚踩在林远的头上,啐了一口唾沫。 “我的天才哥哥,祝你下辈子还做个天才,哈哈哈!” 断崖的峡谷间,不断地回荡着林天的讥笑。 从怀中掏出一包药粉,均匀地洒在林远的周围。 看着林远疑惑的眼神,林天笑着说道:“这可是风狼最喜欢的味道,我可不想沾上同族人的鲜血,就让你成为畜生的盘中餐吧!” 说完,再次踹开林远,林天大摇大摆地离开峡谷。 望着林天远去的背影,林天目眦欲裂,心中的愤恨不断地回荡。 “我林远如果能够活下去,我必报血仇!” 随着一声不甘的怒吼,一口血从嘴角溢了出来。 就在这时,林远的胸口处闪烁着紫色的光芒。 察觉到异样,林远伸手抓住了挂在脖子上的吊坠,只见吊坠上的紫色晶体不断地闪烁。 而随着林远将其握在手中,忽然紫芒大盛,逐渐笼罩了林远。 再次睁眼林远出现在一片白茫茫中,分不清方向。 而在最中间的地方,有一颗苍天古树,犹如撑开天地的柱子。 朦朦胧胧间,林远听见了一阵呼唤。 “唤我魂者,何在!”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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