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百两!?”雷无桀大喊道,“就这么几张破桌子!” 沈倾捡起地上一块破碎的桌角。 “这是上等金丝楠木的纹路,萧老板要你一百两,已经是成本价了。” “啊?”雷无桀小脸一垮,一脸苦相。 沈倾着从怀里取出一张银票,递给了萧瑟。 “雷少侠砸坏的东西,我赔了。” 萧瑟双手伸出狐裘,正要接下银票。 雷无桀闪身将沈倾的手推了回去。 “不必让沈兄破费,我有钱!” 雷无桀忽然想起了什么,眼前一亮,斩钉截铁地说道。 “哦?”萧瑟懒洋洋地回应。 雷无桀继续说道:“我马上要去一个地方,到了那里,我就有钱了!” “什么地方?” “雪月城!”雷无桀提到这个地名,心底生出万丈豪气。 雪月城,天下四大城之一,与无双城、慕凉城、天启皇城并列。 与其说是一座城,不如说它是一个联盟,一个由天下几大门派、各大世家共同建立起来的一个组织。 自从雪月城出现的那一天起,这个江湖的规矩,便由他来定了。 若这个少年真的是去雪月城,那么以他雷门弟子的身份,从雪月城拿出百两银子,自然不在话下。 萧瑟琢磨了一番后,点头说道:“可以,但我要和你同去。” 雷无桀点头道:“好!” 萧瑟轻轻挥手,打开了客栈的门窗,望着窗外漫天的飞雪,轻轻地叹了口气。 “也是很多年没有走出去了。” 沈倾缓缓走到他一旁,“萧老板这是要离开了?” 萧瑟一叹,“是啊,今天客栈就关门了,两位若是要赶路,不妨同行?” 沈倾想了想道:“也好。” 雷无桀面露喜色,“沈兄也与我们一起去雪月城?” 沈倾摇头,“我要去找一个人,也许在路上就能找到他。” …… …… 深夜,风雪越下越大。 刚刚与白发仙有了短暂交手的唐莲将马车赶进了一家破旧的寺庙中。 生了一堆火准备休息,这几天他从寒水寺出发,护送一个黄金棺材前往九龙寺。 江湖传闻,这黄金棺材乃是忘忧大师坐化之时留下的,里面藏着能够无敌于天下的神功秘籍。 也有人传言说棺材之中乃是无价的珍宝,甚至还有人说,这棺材里,躺着一位绝世的美人…… 这一路上,唐莲经历了无数波劫杀,都有惊无险地度过了。 而方才遇到的那名白发男子,唐莲却没有必胜的把握。 “神秘的高手……”唐莲将手里的稻草扔进火堆,门口忽然传来马蹄声。 唐莲双手一挥,将火堆扑灭,向上一跃,攀上了房梁。 萧瑟、沈倾一行四人也来到了这间破庙。 入门一瞬间,扑面而来的细微热气,宣告了这间破庙已经有人来过。 唐莲的气息根本瞒不过绫焰的感知,玉足踏入破庙之时,沈绫焰抬眼瞟了一眼房梁,露出浅浅的微笑。 雷无桀探了探刚刚熄灭的火堆,什么也没想就将柴火再次点燃。 “雷无桀,你说要带我们去雪月城,却是走错了两次方向,这一次你确定路是对的?” 萧瑟一行人跟着雷无桀,已经走了十天有余,然而却没有走出这片风雪,徘徊来到了此间寺庙。 雷无桀讪讪一笑,“嘿嘿,说实话,我也是第一次去雪月城,外面风雪那么大,要找准方向,很难的啦。” 听到雪月城三个字,唐莲心中一动,看向雷无桀。 “姓雷…莫非是江南霹雳堂的人?” 沈倾缓缓坐到火堆旁,鼻子微微在空气中嗅了嗅。 “各位,可闻到空气中的花香?” 萧瑟凝神,吸了吸鼻子,“蔷薇之香。” 沈绫焰抬头看向门外,那里不知何时已经站着一个女人。 一个很美的女人。 她穿着一身紫色的薄衫,寒风轻轻吹动,银色的月光照在她的身上,显得她整个人莹白如玉。 她冲着门内的人微微一笑,蔷薇的淡淡清香随着她一笑,似乎变得更加温柔起来。 女人抬手轻轻捋了一下秀发,温柔地说道:“想不到,在这荒郊野岭,也能遇到如此风雅之人。” 雷无桀此时手里已经夹着一张金帖,是那女人伸手捋头发时飞出来的,速度极快。 雷无桀拿起金帖一看,上面四四方方写着一个字。 “死。” 沈倾看着这张金帖,缓缓说道, “月姬笑送帖,冥侯怒杀人。” 雷无桀抬头看向院外,果然在院墙之上,站着一个魁梧的人影,手中握着一柄巨刃。 “月姬,冥侯!”雷无桀语气兴奋,“江湖杀手榜上能排进前五的杀人王组合!” 萧瑟揣着狐袖起身道:“二位,无缘无故给我们送来这杀人帖,是何道理?” 月姬摇了摇头,开口说道:“其实帖子是送给里面的另一个朋友的,不过我们的规矩就是,接了帖子的都得死。” “所以,各位也请一同留在这里吧。” 月姬话音落下,眼底迸发出摄人的杀气。 “哟,好大的口气。”沈绫焰一步迈出,踏到月姬身侧,伸出玉手揽住了月姬的香肩。 在她耳畔轻声说道:“让我看看,你有没有这个能耐。” 月姬双手微微颤动,她根本没看清,这个长相绝美的女人什么时候来到了自己旁边。 耳旁的柔媚之声令她生出彻骨的寒意。 冥侯看到这一幕,挥动巨刃向沈绫焰冲杀而来。 沈绫焰侧过脸旁,轻轻抬起玉手,向前一点。 一道燃烧着火焰的掌印落在冥侯巨刃之上。 “轰隆!” 冥侯的身躯撞塌了院外的墙壁,身体倒在了风雪之中。 “冥侯!”月姬身形一闪,脱离沈绫焰的玉手,来到冥侯身旁,将他扶起。 沈绫焰伸出两根手指,轻轻打了一个响指。 “啪!” 炙热的纯阳真气笼罩整个破庙,寺庙院子内厚厚的积雪瞬间被融化,露出光秃秃的地面。 而院外的积雪却没有受到半分影响,与院内的地面形成一道明显的分割线。 沈绫焰语气慵懒地说道, “越线者,死。”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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