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我过来,你还四平八稳的坐在那里像什么样子!” 周海生身子动了动,想要往起站。 不想,旁边的周玄却是伸出手去拍了拍他的后背。 于是周海生终究还是没有站起来,他脸上流露出一个有些复杂的笑容,然后说道:“大哥,这一年没见你,还是老样子,自己家人面前都是这么多讲究。” 兄弟两人一见面,张嘴的第一句话就火药味十足。 周海天看自己这个弟弟的心态自然是居高临下的。 在他眼里,周海生没有什么本事,而且儿子还是一个罪犯。 自从几年前周海生因为周玄的事情几次三番的登门要找他借钱的之后,周海天就没有打算再认这门亲了。 所以他说起话来当然是肆无忌惮。 反观周海生。 他这次登门本来是想要通知自己大哥周玄要结婚的消息。 周海生毕竟不是二十郎当岁的年轻人,他这辈子虽然没有见识过什么太大的场面,但是基本的道理还是懂的。 昨天在御龙湾见过那样的阵仗之后,周海生如果还在意识不到自己的儿子已经彻底发达了,那他这辈子也算是白活了。 所以他这次登门,实际上只是出于亲情,想要跟自己的两个兄弟修复一下关系。 但是在心态上,他已经彻底把自己和周海天摆在了平等的位置上。 所以听到周海天张嘴嘲讽自己,周海生立马就毫不客气地反唇相讥,明摆着就是要与对方针锋相对。 刚才在门口发生的那一件小插曲,让周海生彻底想明白了。 自己要是没钱说什么,周海天也不会高看自己一眼。 哪怕两人是从同一个娘胎里爬出来的,同样也是如此。 但是自己现在没钱吗? 周海生可不这么认为。 所以这个时候,他的底气很足。 反倒是周海天听到弟弟这一番话,直接给愣住了。 过了几秒钟,他才回过神来,然后扭头撇了周玄一眼,不屑的嗤笑了一声,然后说道:“行啊,老二,看来儿子回来了,你底气就是不一样啊!” 说着他就坐在了沙发上,冷着一张脸,一句话都不说。 气氛顿时就冷了下来,周海天不再搭理周玄父子二人。 反倒是周辰却凑了上去。 他坐在周海生旁边的那张沙发上,冲周玄努了努嘴,然后调侃着问道:“周玄你回来了啊,怎么样,这几年在里面,感觉如何?” 跟自己的老子比起来,周辰这话说的就平静了许多。 不过他心里打着什么算盘,周玄一眼就看出来了。 无非就是跟自己拉家长,然后找机会对自己冷嘲热讽一番。 说实话,在周玄的眼中,周辰的段位实在还是太低。 认真说起来,如果没有周海天,周辰这货就是一个彻头彻尾的废物。 他高考的时候,七百五十分的试卷,加起来都不到六十分。 还是周海天用金钱开道,把周辰送到海外读了一个大学。 不过周辰自己可不会这么想。 此时此刻周辰面对周玄的时候,心理上的优越感十足。 他读的那个国外的大学是本硕连读。 周玄出事的时候,周辰还没有回来。 他本来还想着等自己回来之后一定要好好羞辱一下从小到大就在学习方面压着自己的堂弟。 没想到刚刚回来,他就得知周玄居然因为犯了事情,被判了刑。 得知这个消息之后,周辰非常不爽。 有一说一这些年支撑他在国外的唯一动力就是,想要回来好好在周玄面前显摆一下。 但是,谁能够想到,回来之后周玄居然摊上了这种事情。 这就好比什么呢? 自己有一个宿敌,从小到大都打不过对方。 好不容易跑到深山里面潜心修行,练成了绝世神功,结果出来之后却发现宿敌被人家给彻底废掉了。 所以浓郁的装逼冲动在周辰的心中已经积攒了五六年。 现在好不容易看到周玄,他怎么可能轻易放过。 周辰自认为自己的第一句话,并没有丝毫挑衅的意味。 反而还展露出了该有的关心,可以说是滴水不漏。 果然就见周玄笑着说道:“还能怎么样啊,那里毕竟是监狱,里面的生活可想而知,无非就是作息规律的一点。” 听到这话,周辰立马笑着说道:“是吗,要我说啊,咱们国内的监狱就是不行,你像我上学去的那个国家,人家是全世界著名的高福利国家。” “我可听说了,里面的犯人住的都是单间,平时不用干活,而且还可以玩电脑玩游戏机。” 顿了顿,周辰似乎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然后问道:“对了周玄,听说在里面的人都是需要劳改的,你在里面干了很多活吧,都学会了些什么?” 话说到这里,周辰几乎已经是图穷匕见了。 但是周玄仿佛什么都没有察觉到,依旧笑盈盈地说道:“那学的东西可就多了,掰着指头都给你数不过来。“ 周辰哈哈大笑,然后突然说道:“你不用说我也知道的嘛,在里面无非就是踩缝纫机,拧螺丝,或者是在农场里面劳动。” “听说里面的人可是凶残的很,好多人憋疯了,都喜欢给别人丢肥皂玩。” “你捡过肥皂没有?” 听到周辰这话,周海天忍不住问道:“周辰你们在说什么?什么叫捡肥皂?” 周辰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 他笑得上气不接下气,然后断断续续的把捡肥皂的意思说了出来。 周海天听完之后也是忍不住一笑。 他扭头看了周玄一眼,然后一脸嫌弃的说道:“周玄啊,你在里面身不由己,这个我可以理解,但是可不要沾染了什么坏毛病。” “我可是听说了,这种事情很容易传染病的。” 听到父子二人在那里一唱一和,周海生气得浑身发抖。 但这两个人这还不算完。 就见周辰挑了挑眉头,然后说道:“周玄,你出来之后有什么打算?” 顿了顿他突然装作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样,然后说道:“噢,对了,你们两个今天突然登门,就是为了这件事情吧。”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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