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阳不知何时已没入了西湖,只留着半截身子在天际,远远望去,与山水连成一线,美得让人心悸。 随着黄昏的来临,西湖景区的游客数量开始减少,但减少的幅度不算多,依然随处可见游客的身影。 夕阳下,三艘大船依然停在湖岸边,一群人站在那里,分别聊着什么。 现场依然设置着警戒线,南浙武术协会和杭湖警方的工作人员坚守岗位,他们站在入口处,防止游客靠近。 忽然,原本喧闹的现场安静了下来,众人不约而同地将目光投向了第二艘大船。 在众人的注视下,景云峰带着景世明走下船,其中景世明的手中拎着死去的景腾和被打断腿的景仁。 至于牧阳的尸体,依然丢在甲板上,那感觉仿佛对景家而言,牧阳生前是一条狗,如今只是一条死狗,连让景家收尸的待遇都没有。 借着夕阳,众人清晰地看到,景云峰、景世明两人面色冷峻,眉头紧皱,而景仁则是双腿血迹斑斑,表情痛苦至极。 他不但被秦凌风跺碎了双膝,而且之前景云峰和景世明进入船舱的时候,连滚带爬地跟了进去,伤口多次摩擦,疼得他近乎昏厥。 面对一道道注视的目光,无论是景云峰,还是景世明,都有一种被扒光了游街的感觉,恨不得立刻瞬移离开此地。 事实上,为了避免被众人看笑话,他们故意在船舱里等待,打算等众人离去后再现身,结果众人迟迟没有走。 无奈之下,他们只好走出船舱,硬着头皮离开,否则的话,那会更加的丢人——众人会认为他们不敢露面了! 不知是因为武空在场,还是因为景云峰、景世明二人都知道事到如今,撂狠话只会徒增耻辱,为此,他们都没有再对秦凌风说什么,甚至没有去看秦凌风一眼,而是直接离开了此地,走得那叫一个匆忙。 然而—— 尽管景云峰、景世明两人都没有说什么,但几乎在场的所有人都认为,景家绝对不会善罢甘休,而是会与秦凌风不死不休! 秦凌风对此也心如明镜,但表情平静如水。 与此同时,人群中一名商场大鳄拿出手机,编辑了一条信息,摁下了发送键。 十分钟后。 燕京。biqubao.com 杨万年面色阴沉、眉头紧皱地回到了家中。 虽然秦凌风与景腾的生死之战并没有现场直播,也没有人拍照和录制视频,但他在比武结束的第一时间便知道了结果,并且在回家的途中收到消息:景家人没有当场对秦凌风出手。 这个结果,让他很失望,也很恼火,以至于差点直接将电话打给了景云峰,但考虑到景家损失了景腾这个传人,肯定在火头上,便又放下了手机,打算过段时间再联系景家。 “你不是说,景家人肯定可以击杀秦凌风那个混蛋么?” 杨万年进入家中,连拖鞋还没换好,杨琨的母亲便如同被踩到尾巴的猫一样,“嗖”地一下从沙发上跳了起来,扯着嗓子吼道:“为什么我刚才接到消息,你口中那个景家传人并没有杀死秦凌风,反倒是被那个秦凌风在比武中打死了?” “——” 没有回答,杨万年随手将公文包丢下,然后穿着拖鞋,默不作声地走向书房。 “你说话啊?” 杨琨的母亲不依不饶地追在后面。 “你想让我说什么?” 杨万年停下脚步,皱眉看着完全被仇恨冲昏头脑的妻子,“你以为我想看到是这样一个结果?” “你……你至少应该问问景家人吧?” “有意义吗?” 杨万年语气低沉地说道:“我们只是暂时没有帮儿子成功报仇,而景家死了当代传人,你让我问他们什么?难道让我问为什么景家传人会被秦凌风打死么?还是,你觉得他们愿意看到自家传人被打死?” “可……可是,你不是说,景家信誓旦旦地说没问题吗?”杨琨的母亲依然不甘心。 “他们是这样说的,但最终的结果并非他们想象的那样,也不是我们想要的结果。”杨万年面色难看道。 “那我们就什么都不做了?让那个混蛋逍遥地活着?”杨琨的母亲急眼了,那感觉要立刻看到秦凌风被杀才甘心。 “还不是谈下一步计划的时候,至少今天不宜与景家谈什么。”杨万年说着,不再理会妻子,转身走向书房。 他要去书房一个人呆着,调整情绪。 “杨万年,因为你的话,我可是托人信誓旦旦地告诉儿子,秦凌风这次必死。如今是这样一个结果,你有没有想过,儿子听到会怎样?我告诉你,这很有可能会成为压垮他的最后一根稻草,让他好不容易升起的生存希望破灭!”杨琨的母亲怒道。 “我知道,但结果已经无法改变,至少目前是这样。” 杨万年停下脚步,但并未转身,而是语气冷漠道:“另外,如果他承受不了这个挫折,那即便把他提前捞出来,也没有多大意义。” “你……” “你他~妈给我闭嘴,我累了,想一个人静一静。” 这一次,不等杨琨的母亲把后面的话说出来,杨万年突然转身,满脸狰狞地怒吼道。 杨琨母亲被吓得浑身一颤,将到嘴边的话咽回了肚子。 身为杨万年的妻子,她很清楚,杨万年一般不发火,但一旦发火的话,她最好不要火上浇油,否则下场一定很惨。 当年,杨琨第一次被秦凌风打断腿之后,杨家与秦家掰腕子失败,杨琨的母亲就追着杨万年不依不饶,结果直接被杨万年几个耳光打出了家门。 此刻,杨万年似乎又回到了那一刻的状态。 而这一切,都是因为同一个人——秦凌风! 这让杨琨的母亲对秦凌风的恨意达到了一个无以复加的地步,恨不得吃秦凌风的肉,喝秦凌风的血,但她更担心杨琨的听到比武结果后的反应。 与此同时,燕京某监狱。 犯人们用过晚餐之后,难得地有了二十分钟放风的时间,有犯人三五成群地站在一起聊天,有犯人在监狱的院子里散步,还有人在玩单杠、双杠。 而杨琨则是被监狱里一名管教叫到院子的一个角落里谈话。 “杨少,刚刚得到消息,秦凌风与景腾的生死之战结束了……”管教开门见山,直奔主题。 “那个杂碎死得惨么?” 杨琨冷笑着打断管教的话。 “唔……” 望着杨琨那像是打了鸡血一般兴奋的模样,管教迟疑了一下,才实话实说道:“杨少,根据我收到的信息,死的是那个景腾,他被秦凌风一脚踩死了……” 唰! 杨琨的脸色顿时狂变,而后一脸不敢置信地望着管教,“你……你说什么?” “秦凌风在比武中杀死了景腾。”管教再次说道。 “不……不可能!这他~妈的绝对不可能!我妈托人专门告诉我,那个杂碎这次必死!” 再次听到管教的话,杨琨的脸上再无半点兴奋,有的是激动,甚至可以说情绪直接失控了,“你的消息肯定不准确!” “——” 管教无言以对,识趣地选择了沉默。 因为,他看得出杨琨此刻的情绪太激动了。 这个时候,哪怕他把嘴皮子磨破,杨琨也未必会接受这个现实。 “你……你再去打听,我他~妈要准确的结果!准确的结果,你明白么?” 眼看管教不说话,杨琨像是疯了一般,一把抓住管教的衣服领子,像是厉鬼一般,双眼发红,表情扭曲地吼道。 他没疯,只是不愿从美梦中苏醒。 …… ……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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