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一点半的东海,灯火璀璨,酒吧街上人流如织,有上半场夜生活结束的人们离开酒吧,他们或是回家,或是搂着在酒吧泡上的妹子去酒店滚大床;也有进入酒吧准备参加下半场夜生活的人们。 一家规模不大、档次一般的烧烤酒吧里,秦凌风与王阿猛、张欣然、苏妙依、陈静四人坐在一间包厢里,桌子上摆满了各式各样的烧烤,桌下是四箱啤酒。 以王阿猛的身份,他即便想去东海最顶级的私人会所喝酒,老板也会举双手欢迎,但他还是将秦凌风带到了这样一家普通的烧烤酒吧,只为回忆当年的那种感觉。 当年,他们还很年少,虽然家世牛掰,但从未去过所谓的私人会所,就连高档会所也很少去,大多时候都是在大排档、烧烤摊撸串喝酒。 “王阿猛,你要这么多烧烤,吃的完吗?”望着满桌的烧烤,张欣然忍不住问道。 因为得知张欣然、苏妙依和陈静都是秦凌风身边的人,而且秦凌风也很在意三女,为此,王阿猛在来烧烤酒吧的路上已经和三人混熟了,聊天打屁了一路。 “张欣然,不要小瞧哥的胃,哥不但能吃完,还能喝几十瓶啤酒。”王阿猛一边开酒,一边说道。 “啧啧,怪不得你这么胖,感情是管不住嘴啊?”张欣然说道。 “不吃饱哪有力气减肥?”王阿猛说着,将手中打开的啤酒递给秦凌风,道:“是不是,疯子?” “你这体重确实需要控制,否则等过了三十就不好减了,各种病随之而来。” 听着疯子这个称呼,秦凌风没来由觉得亲切,同时苦笑着提醒道。 “听疯子你的,不过今晚咱们说好了,不醉不归,减肥神马的等过了今晚再说!” 王阿猛说着,又用牙咬开了一瓶啤酒,那样子看上去哪有半点首富之子的派头? “咦,王阿猛,你这么听秦凌风的话啊?”张欣然有些好奇地问道。 陈静也是诧异地看着王阿猛。 她虽然刚与王阿猛认识,但一心致力于在金融领域发展的她,不但在学术研究上很上心,而且对于国内的金融局势和一些知名人物也是了如指掌。 在她的记忆里,王阿猛除了头上顶着北方商界巨头之子、前首富之子这样的光环,自身能力也颇为不俗,在商界发展极其迅猛,尤其是在文化娱乐产业势头惊人,已成为了该领域的新贵。 这样一个人,对秦凌风言听计从,怎能不让她惊讶? “我一直都对疯子惟命是从啊。” 王阿猛理所应当地说着,然后又补充道:“不光是我,当年,大院那帮兄弟姐妹都是听疯子的。” “哪个大院?”张欣然继续问道。 陈静虽然不是喜欢八卦之人,但听到王阿猛说秦凌风当年的事情,心中也是充满了好奇,竖起耳朵聆听。 而苏妙依则是用余光看了秦凌风一眼。 深知秦凌风身世的她明白,继续让王阿猛和张欣然这般聊下去,秦凌风的身份便会揭晓了。 让苏妙依略感诧异的是,秦凌风并没有阻止两人。 “就是燕京大院啊,或者是紫禁城大院更准确些。” 王阿猛顺口说道,他以为苏妙依、张欣然和陈静三人跟秦凌风关系好,而苏家又和秦家关系不错,三女应该知道秦凌风的身份,所以无所顾忌。 “呃……” 愕然听到王阿猛的话,无论是张欣然,还是陈静都是一怔。 她们虽然也曾想过秦凌风是燕京秦家的人,但也只是偶尔闪现一个念头而已,压根没有去深想。 而此刻,王阿猛却告诉她们,秦凌风是在紫禁城大院长大的,而且大院里那些皇亲国戚的孩子都以秦凌风为尊…… 这等于间接说明,秦凌风来自燕京秦家! 这带给了她们极大的震撼! “秦……秦凌风,你是燕京秦家的人?” 几秒钟过后,张欣然回过神,一脸不敢置信地冲秦凌风问道。 “嗯。” 秦凌风点点头,并未隐瞒。 事实上,当初在苏家古宅,江开辉登门跟他道歉认错的时候,若不是因为潘蓉在场,他就告诉张欣然、陈静两人自己的真实身份了。 “你……你们还不知道疯子的身份?” 王阿猛也懵~逼了,他有些懊悔地看了秦凌风一眼,看到秦凌风一脸无所谓后,才放下心来。 “你堂堂一个秦家少爷,居然跑到东海大学当保安,还给我当保镖?” 张欣然瞪大了眼睛,情绪有些激动,不知是因为一时无法接受这一切,还是因为其他原因。 与此同时,陈静的心中则是充斥着感动。 她知道,秦凌风完全是因为保护她,才放下秦家少爷的架子和骄傲,去东海大学当保安的。 “这很奇怪吗?你身价过百亿,还不照样当主播?”秦凌风反问道。 “唔,我那是喜欢主播,不一样的。” 张欣然说着,看着秦凌风那张镂刻在她内心深处的脸,恍惚之间有些陌生,忍不住叹了口气道:“你隐藏得太深了!” “倒不是可以隐瞒,只是觉得我和你们之间没有必要谈什么身份、家世,那只是一个符号罢了。”秦凌风苦笑着说道。 “疯子说得对,真正的朋友面前不谈身份,不谈家世,只谈感情,来喝酒,感情深,一口闷!”王阿猛说着,举起酒瓶,要吹瓶。 他和秦凌风在年少的时候,都是这样喝的,一口气一瓶,喝到吐,吐完继续喝,直到醉得不省人事。 “不要听阿猛的,你们三人随意。”秦凌风笑了笑,然后也拿起酒瓶。 “砰——” 下一刻,五个酒瓶碰在一起,发出清脆的响声。 秦凌风和王阿猛扬起脖子,均是一口气喝了个干净。 苏妙依和陈静两人按照秦凌风说的那样,只是随意地喝了一口,而张欣然不知为何,也一口气喝完了一瓶。 “咦……张欣然,没看出来啊,你酒量可以啊。”王阿猛有些惊奇。 “你悠着点,不要喝多了。” 秦凌风开口提醒道,张欣然的酒量虽然不错,但如果陪着他和王阿猛次次一口干,几瓶下去就会吐。 “放心,啤酒淡如水,醉不了!” 张欣然很霸气地摇摇头,然后又拿起一瓶酒道:“你个家伙隐藏得太深,欺骗得我们好苦,我得跟你干一瓶!” “好,霸气!” 王阿猛天生喜欢热闹,但因身份太过惊世骇俗,除了秦凌风那个小团体的大院子弟之外,几乎没有什么真心朋友,以往喝酒都喝不尽兴,今晚不但和秦凌风重逢,而且看到张欣然这般给力,当下笑着起哄。 “真喝?” 秦凌风有些诧异,他觉得张欣然在得知自己的真实身份后有些不对劲,具体哪里不对劲,却不知道。 “难不成还有假喝一说?”张欣然撇撇嘴,然后道:“这样吧,我干了,你随意。” “哈哈,疯子,不能怂啊!” 王阿猛见状,笑得眼睛都眯在了一起。 秦凌风若有所思地看了张欣然一眼,然后仰起脖子,一口干了。 如同秦凌风所看出的一样,张欣然确实有些不对劲,她与秦凌风吹完一瓶之后,紧接着又与王阿猛吹了一瓶。 短短不到三分钟之内,她便喝了三瓶,饶是她酒量不错,也有些扛不住,差点就吐了,但她并不在意,还要嚷嚷着继续吹瓶,最后还是秦凌风阻拦,她才作罢。 虽然张欣然听了秦凌风的话,没有再吹瓶,但是在接下来一个小时里,几乎不停歇地喝酒。 当快十二点的时候,她已经喝了十几瓶了,俨然已经有了几分醉意。 “我……我去趟卫生间,回来继续喝。” 张欣然含糊不清地说着,摇摇晃晃地站起身,然后脚下不稳地走向卫生间。 “你们先喝,我去看看他。”秦凌风见状,生怕张欣然会出现什么意外,起身跟在张欣然身后。 这家烧烤酒吧只有一个卫生间,男女共用,一排是男的,一排是女的。 “呕……” 张欣然摇摇晃晃地推开一扇门,连门都来不及关,便弯腰吐了起来,而且吐得很厉害,那感觉恨不得将胆汁都吐出去。 “喏。” 秦凌风见状,拿着纸巾来到张欣然的身旁,将纸巾递给张欣然,然后拍着张欣然的后背道:“告诉你不要喝那么猛,你不听,现在难受了吧?” 没有回答,张欣然接过纸巾,擦了擦嘴上的污渍,然后转过身,双眼隐隐有些泛红地看着秦凌风,轻声问道:“你……你是不是要离开我们了?” “不会。” 秦凌风摇摇头,瞬间猜到了张欣然的心思,解释道:“如同我之前所说,我以前没告诉你们实情,一来是我觉得没什么必要和意义,二来也是因为你们没有问。” “真的不会离开我们?”张欣然有些激动。 “嗯。”秦凌风点头。 “那……那就好!” 张欣然说着,倒在了秦凌风的怀中,然后抱着秦凌风,抱得很紧很紧,那感觉生怕一松手秦凌风就会跑了。 “还难受吗?”秦凌风轻轻拍着张欣然的后背问。 “不难受,我就想抱你一会,就一小会。” 张欣然紧紧地抱着秦凌风,轻轻地摇摇头,眼中的泪水像是断线的珠子一样,怎么也止不住。 “你怎么了?” 秦凌风能够感应到张欣然的情绪波动,也察觉到了张欣然在哭。 “秦……秦凌风,你知道吗?虽然你那天推开了我,但我告诉自己,只要努力去改变,去让自己变得优秀,总有一天我能配上你,而你也会喜欢我。” 张欣然红着眼,任由泪水滑落,她缓缓开口,声音有些发颤,“但是,当我今天得知你是燕京秦家的人之后,我很震惊,但更多的则是绝望! 你已经那么优秀了,又是燕京秦家的人,我害怕,害怕自己即便很努力很努力地去改变,让自己变得优秀,这辈子也没有资格和你在一起。” “你喝多了……” 秦凌风轻轻叹了口气,事到如今,他能够感受到张欣然的爱意,也知道,自己的真实身份带给了张欣然太大的压力,以至于让她都有些绝望。 他认为有必要跟张欣然撇开心扉地谈一谈,但也知道此刻没法谈,只能等张欣然清醒再说。 “我……我没有喝多。” 张欣然忽然松开秦凌风,然后面对面凝视着秦凌风的脸庞,含着泪,缓慢而坚定地说道:“秦凌风,我真的特别特别特别喜欢你,我一点也不想离开你。所以,我不管你是什么身份,无论发生什么事情,我都不会放弃追求你,永远不会!” …… …… PS:第二更!。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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