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点钟的时候,天色已经彻底黑了下来,巨大的海洋航行者号缓慢行驶在黄浦江上,灯光璀璨,远远望去,宛如一座移动的城堡,时不时会引起江畔的人们惊呼,甚至有人拿出手机拍照、拍摄小视频。 海洋航行者号的茶话会正式开始了,无论是商界大佬,还是学者们,纷纷来到茶厅,三五成群地就坐在一张茶桌旁,饮茶、聊天。 数名穿着旗袍,裹着面纱,脚踩黑色布鞋,受过茶艺训练的妙龄女子穿梭在茶厅里,为客人们服务。 高挑的身材,白皙的皮肤,犹抱琵琶半遮面的迷人面孔,精湛的茶艺…… 这一切,让这些妙龄女子,成为了茶厅里一道亮丽的风景线。 与此同时,身为此次游轮盛宴主办者和主角的龙昌运,带着自己的儿子龙世成,开始一桌一桌地打招呼,将龙世成介绍给客人。 看到这一幕,一些凭借父亲资产雄厚、身份较高而有幸参加茶话会的年轻男女,纷纷露出了羡慕嫉妒恨的表情。 他们虽然有资格走进茶厅,但也只能坐在自己的父亲身旁,认识身边与父亲关系较好的商界大佬,根本不可能像龙世成那样认识所有的参会人员,被众人当作焦点。 “龙会长,你从哪找了这么一批小姑娘啊?看起来不错啊,下次聚会借我用用?”当龙昌运带着龙世成走到2号茶桌的时候,一名温商富豪站了起来,微笑着说道。 “今晚的所有一切都是世成负责筹划的,你们有需要可以找世成。” 龙昌运微微一笑,然后道:“世成,我给你依次介绍一下,这位是你何叔叔,这位是你刘叔叔……” “龙会长,我真羡慕你有一个好儿子,哪像我们家那个不争气的小子,一事无成也就罢了,前段时间跑到南澳输了十几个亿,气得我想一巴掌拍死他!” “何止你羡慕,我们在座的哪一个不羡慕?龙会长是后继有人了,我们这些人就算攒下再多的家产,也是被败光的下场。” “世成啊,了不起,青出于蓝而胜于蓝。” …… 随着龙昌运的话音落下,几名闻名南半国商界的温州富豪,先后开口,对龙世成夸不绝口。 一方面,龙世成的确出色,堪称苏杭商界富豪子弟中的佼佼者,甚至是领军人物。 另一方面,他们多少也有一些恭维的成分——他们的子女虽然不像龙世成那般出色,但从小被他们熏陶、教导,差也差不到哪里去。 当然极少数热衷于飙车、玩嫩模、赌博,甚至吸~毒的败家子,不在之中。 “各位叔叔伯伯谬赞了,世成刚回国,很多事情都不懂,今后还要多跟你们请教,同时也要和身边的兄弟姐妹们学习才对。” 面对温商富豪们的赞誉,龙世成微微鞠躬,宛如英国优雅的绅士一般,谦逊地回应着。 听到龙世成低调的话语,望着龙世成谦逊的话语,所有温商富豪都是一脸的赞赏之色。 在他们看来,有家世、有能力的年轻人不难找,但既有家世,又有能力,还低调谦逊的年轻人很难找到。 而龙世成在他们眼中,便是这样的人! 龙世成将几名温商富豪的表情看在眼里,笑在心里。 此次游轮盛宴,他本着“高调做事、低调做人”的原则出现在客人的面前,力争给所有客人留下极好的印象,然后私下里再笼络所有客人的子女,组建小苏杭商盟会,打响他回国的第一枪,为今后扛起苏杭商盟会做准备! 短暂的客套寒暄过后,龙昌运带着龙世成走向3号茶桌。 行走过程中,龙世成能够清晰地感受到,全场一大半的目光都聚集在自己和父亲身上,其中那些年轻男女的羡慕嫉妒恨目光让他很享受。 这一刻,他的父亲是这场茶话会的绝对主角,而他是年轻一代中绝对的主角,就连王阿猛都无法和他相提并论。 王志国虽然是北方商界巨头,晋商旗帜,华夏最知名的红顶商人,而且还荣登过首富,但苏杭商人习惯抱团,对于王志国也只是表面客气,并没有刻意地套近乎。 尚且连王志国都是这般待遇,何况王阿猛? 王阿猛坐在1号茶桌旁,显得很无聊,若不是王志国几次用眼神制止,他早就溜了。 与此同时,另外一间茶厅里,以苏文为代表的学者们齐聚一堂,喝茶的同时,探讨着学术问题。 茶话会开始后,苏文便带着苏妙依、陈静和张欣然三人,从前到后地向那些学者介绍。 面对一次次的介绍,无论是苏妙依,还是陈静和张欣然,她们虽然都是学者所在茶厅仅有的三名年轻人,但都没有露出丝毫的得意,而是表现得很谦逊,对于那些学者十分尊重,而且是发自内心,与隔壁茶厅的龙世成截然不同。 尤其陈静,她提前做了功课,准备了好几个学术问题,每当苏文给她介绍那几个问题所涉及领域的学者时,她都会像是好学的学生一般当场请教,那些学者的回答,令她茅塞顿开,受益巨大。 与此同时。 秦凌风独自来到甲板,赫然看到一道妙曼的身影站在甲板上,双手搭着游轮的栏杆,望着灯火璀璨的外滩夜景,怔怔出神。 夜色下,那道身影略显孤单。 “她怎么在这里?” 看到潘蓉那熟悉的背影,秦凌风不由微微一怔。 因为,在他的记忆里,潘蓉是一个虚荣、势利而且颇有心机的女孩。 她曾在苏妙依未曾邀请的前提下,自己主动前往苏城苏家古宅,参加苏儒文的生日宴会,为自己镀金,成为挤进上流社会的名片。m.biqubao.com 在秦凌风看来,按照潘蓉以往的行事作风,她不应该站在甲板上欣赏夜景浪费时间,而是应该积极参加茶话会、酒会等,结交商界富豪和他们的子女才对。 “风……风哥。” 潘蓉忽然察觉到有人看着自己,扭头一看是秦凌风,当下眼前一亮,转过身,主动打招呼道。 秦凌风礼节性地笑了笑,然后走了过去。 “风哥,你怎么不去参加茶话会啊?”潘蓉有些疑惑地问道。 “我一个保镖,连登船的资格都没有,参加茶话会不是自取其辱么?”秦凌风自嘲地笑了笑。 “风哥,你虽然名义上只是欣然的保镖,但我听说你在百雄集团地位极高——张叔离世后,百雄集团能够到现在都安然无恙,你居功之首。” 潘蓉微笑着说道,笑容很迷人,“所以,你就不要自嘲啦,你只是不屑参加罢了!” “你怎么没去呢?” 秦凌风闻言,微微一怔,他没有想到潘蓉竟然对百雄集团和自己这般了解,并没有否认,只是好奇地问道。 “你都觉得自取其辱,何况是我?” 潘蓉同样也自嘲一笑,然后将目光投向黄浦江两畔高耸入云、灯光璀璨的高楼大厦,“经历了这么多的事情之后,我明白了一个道理:一个人是否厉害,不是自己认识多少人,有多少朋友,而是有多少人认识自己,又有多少人将自己当成朋友。说简单点,打铁还需自身硬。” 再次听到潘蓉的话,秦凌风有些意外地看了潘蓉一眼,他没有想到,潘蓉会这么快醒悟。 “风哥,你知道吗?其实,我现在已经讨厌参加各种聚会,认识各种所谓的权贵人士了。如果我没有足够的资本,他们是不会帮我的,他们只不过想得到我的身体,或者说想把我当玩物罢了!” 潘蓉再次开口,语气很真诚,“这一次,如果不是怕我妈伤心,我都不愿来参加这个让整个长江三角洲商界都为之疯狂的游轮盛宴。” “人最难的是认清自己,对自己有一个清晰而准确的定位,同时拥有良好的心态。” 秦凌风能够感受到潘蓉的真诚,心中的惊讶更浓,同时心中对潘蓉的印象也随之而改变,笑着说道:“恭喜你,你做到了!” “风哥,谢谢你。” 潘蓉闻言,娇躯微微一颤,然后一脸真诚地向秦凌风道谢,她既在感谢秦凌风的认同和祝贺,更感谢秦凌风让她看清自己! 这一刻。 她不再孤单。 …… ……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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