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九点,百雄集团。 当张古进入集团大楼的那一刻起,他敏锐地察觉到,所有人望向他的目光有了一些变化。 以往的时候,身为百雄集团太子爷和股东的他,每次进入集团大楼,每遇到一个人,都能看到对方脸上洋溢着热情灿烂的笑容。 那些笑容中充斥着讨好的意味! 除此之外,那些年轻美貌的女员工见到他后,都会下意识地抬头挺胸,展现自己的魅力,期待能够被张古这个钻石王小五看上,实现麻雀变凤凰的飞跃。 而今天,张古发现,所有人对他除了讨好之外,还有以前从未有过的敬畏! 对此,张古心如明镜。 百雄集团的员工都知道张百雄遇害了,他最有希望继承张百雄的衣钵,掌控这个资产总值超过百亿的集团! 面对一个个讨好的笑容,面对一道道敬畏的目光,张古心中很是享受,但却板着脸,一脸苦大仇深的样子——他不能在外人面前表现出丝毫的喜悦! 很快,他乘坐股东和高管人员才能乘坐的专用电梯,直达集团顶楼。 作为一个资产超过百亿的大型集团,百雄集团的顶楼,光会议室就有六个,其中有一个会议室占地不足一百平米,但却是整个集团大楼门槛最高的地方,非股东不能进入——那是专门召开股东会议的会议室! 会议室占地面积虽小,但却装修得富丽堂皇,摆在会议室中间的椭圆形会议桌和九把椅子,是由最顶级的海皇打造,价值上千万。 当张古推门而入的时候,朱文墨、许强、雷虎和沈会三人已坐在了会议桌旁。 其中朱文墨仰靠在座椅上,看着天花板发呆,心中也不知在想些什么。 身为集团财务总监兼董事长助理的沈会,双手交叉地坐在那里,藏在金边眼镜后面的眼中已没有了往日精明睿智的光芒,有的只是茫然。 似乎,直到这一刻,他都不相信,那个深受他尊重和敬畏的教父,就这么走了。 而许强和雷虎两人则是在吸烟,一根接一根,看上去很烦躁的样子。 唰! 听到推门的声音,会议室里的众人不约而同将目光投向了张古。m.biqubao.com 张古一言不发,板着脸,走到自己的座位前,拉开椅子,入座。 “大哥已经走了三天了。” 眼看人到齐了,朱文墨开口了,他看了一眼为首位置那个空荡荡的座位,眼圈有些发红,但却凭借强大的意志力控制着自己的情绪,语气低沉,声音平稳,“如今,外界流传着各种流言蜚语,集团内部也是议论纷纷,人心涣散,所有生意都受到不同程度的影响!” “生意受影响是小,大哥死的太冤了,我们当务之急,必须想办法为大哥报仇!”雷虎掐灭烟头,杀气腾腾地说道。 “如果让我知道谋害大哥的幕后凶手,我一定把他扒皮抽筋丢进黄浦江喂鱼!” 许强开口附和,那感觉仿佛幕后凶手要出现在他的面前,便要将对方撕成碎片。 而实际上,真正的幕后凶手,就坐在他的旁边,和他是一条绳子上的蚂蚱。 耳畔响起朱文墨、许强、雷虎三人的话,身为幕后凶手的张古没有吭声。 沈会亦然! 他在百雄集团这个黑金帝国之中资历最浅,而且只涉及财务的事务,从未参与过黑帮厮杀,他不知道该如何接话。 “仇肯定是要报的,不管幕后凶手是谁,必须付出惨痛代价!” 朱文墨点头,认可许强和雷虎两人的话,然后话锋一转,道:“但不是现在! 第一,因为大哥被害当天,有在职警察被当成人质劫持,警方视我们为眼中钉,二十四小时不间断监控。此时此刻,集团大楼里都有警察!我们没办法在警察的眼皮子底下报仇! 第二,截至目前,我们还不知道幕后凶手是谁,没法报仇。 第三,欣然生死不知,下落不明,我们应该先想办法找到她。 第四,大哥已经走了三天了,我们最晚要在第七天给他举办葬礼。 第五,集团目前群龙无首,不利于开展工作。而且,大哥这一走,各方势力对我们虎视眈眈。大哥的葬礼,各方大佬肯定要来。他们参加葬礼是其次,探虚实是真。到时候,如果我们依旧群龙无首,一盘散沙,各方势力很有可能会对我们下手! 这也就是说,我们必须选出新的掌舵者!这是我的意见,大家可以各抒己见。” “我赞同朱总的提议,当务之急,我们必须要做的是三件事。第一,选出新的董事长,稳定人心,无论是对集团生意,还是防止各方势力对我们出手。第二,竭尽全力寻找欣然。第三,筹备董事长的葬礼。” 沈会开口了,他发表了自己的意见,对所有人都是职场称呼。 “小古,你的意见呢?”朱文墨看向张古。 “我的意见,只有两个,不惜一切代价找到欣然和给义父报仇!”张古恨意凛然地说着,对选举新老大的事情只字不提。 “文墨,我同意你的提议。” “我也同意。” 许强和雷虎二人也表态了。 “既然如此,那我们就达成一致,先做刚才沈总监说的三件事。” 朱文墨闻言,拍板道:“第一,三天后,我们再次在这里召开会议,选举新的集团董事长。第二,四天后为大哥举办葬礼。第三,从现在开始,动用一些可以动用的关系,打听寻找欣然的下落。大家有意见吗?” “没意见!” 许强、雷虎和沈会三人第一时间表态。 “小古,你呢?”朱文墨再次看向张古。 “我也没意见。”张古摇摇头。 “既然如此,那就这么决定了。” 朱文墨再次开口,道:“寻找欣然的下落,这事由我来负责,小古负责筹备大哥的葬礼,沈总监准备三天后的股东大会。” “好。” 张古和沈会纷纷点头。 “散会!” 朱文墨双手摁着桌子,缓缓吐出这两个字。 张古等人闻言,纷纷起身离开。 “大哥,你放心,不管付出多大的代价,我都会找到欣然,哪怕她已经遇害,我也要找到她的尸体!” 待张古等人离开后,朱文墨看着张百雄那空荡荡的座位,一脸居然地说道:“另外,血债血偿!我一定会将谋害你的幕后凶手揪出来,拎着他的人头去祭奠你!” …… ……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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