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阳下,秦凌风与潘蓉两人对视而站。 潘蓉一脸懵逼,完全没有从刚才的震撼中回过神。 而秦凌风一脸若有所思地看着潘蓉。 “我……我不是故意要偷听你们的谈话……” 感受到秦凌风审视的目光,潘蓉如坐针毡,整个人显得局促不安,本能地想解释什么,但有些语无伦次。 这一刻,她的脸上再无半点不屑与鄙夷,有的只是惊恐! 因为要与张欣然、苏妙依搞好关系,她调查了两人身边的人。 秦凌风是其中之一! 通过调查,她得知,秦凌风是走了狗屎运榜了苏文一个忙,才得以进入了东海大学当保安。 保安的身份,让她想到秦凌风的时候,有着超强的优越感,甚至认为张欣然和秦凌风这样的底层人物厮混在一起,是脑子进水的表现。 而当她得知,秦凌风仗着有几分武力,不知天高地厚地招惹梁博后,对秦凌风的印象更加糟糕。 因为,在她的世界观里,底层人物就要有底层人物的觉悟,否则就是找死! 原本,她认为,秦凌风绝对会被丢到黄浦江喂鱼,但没有想到,梁家突然垮台! 她压根没有想过梁家的垮台和秦凌风有一毛钱的关系——她和所有人一样,得到的消息是,王梦楠扳倒了梁家! 这让她感叹秦凌风走了狗屎运! 仅此而已! 她并未因此改变对秦凌风的糟糕印象。 哪怕一点点! 今天,当她看到秦凌风一身寒酸打扮,跟着苏妙依来景区后,对秦凌风的印象更加糟糕,以至于毫不掩饰地抬高别人来贬低秦凌风,好好地秀了一把优越感。 结果,秦凌风不但乘坐张百雄的私人豪华游艇前往景区,而且得到了张百雄亲自招待,甚至被安排在1号别墅…… 这一切的一切,让她觉得自己被抽了一记无声的耳光。 那一刻,她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才好! 然而—— 当她得知,张百雄做这一切,只是为了还当日秦凌风救张欣然的人情后,她整个人如释重负,心中长长松了口气。 随后,她不但没有改变对秦凌风的印象,反而觉得,秦凌风仗着张百雄所欠的人情,在一群权贵公子哥面前装大尾巴狼是很脑残的行为! 毕竟,在她的认知里,人情总归是会用完的,外力不长久——打铁还须自身硬! 而当秦凌风在海滩上,当着数人的面,像是丢垃圾一样将周萌丢进海里,并与江涛结下梁子后,她觉得秦凌风的智商是负数,简直脑残到了极点! 说难听点,在她看来,像秦凌风这种人能够活到现在是一种奇迹! 然而—— 就在刚才…… 她听到了秦凌风和张百雄的谈话! 那番谈话,对她造成的冲击,简直无法用言语来形容! 甚至,直接颠覆了她对秦凌风的认知! 没错…… 是颠覆!! 她的父亲是一位国有银行的支行长,正处级,母亲是一家投资公司的主管。 这样的家世,在东海算不上显赫,只能说中等。 但因为她继承了母亲的美貌、不算笨的脑袋瓜和从父母那里学到的社交手段,她的身边一直不缺权贵子弟。 虽然,她至今未踏入真正的权贵圈子,但和那些人打交道,增长了她的见识,也抬高了她的眼光。 她知道飞龙特种部队。 那是她今年暑假参加一个小型聚会时得知的。 当时,在那场聚会中,有一名长相普通,皮肤黝黑的青年,被众星捧月。 她从别人的嘴中,得知那名青年的家世并不显赫,之所以会被那群公子哥敬畏,是因为青年曾是飞龙特种部队的后补队员! 除此之外,她还得知,因为飞龙特种部队后补队员的身份,那名青年成为了某位少将的女婿,可以说直接完成了鲤鱼跃龙门! 那场聚会后,她带着好奇心,特地查了有关飞龙特种部队的资料,得知那是江宁军~区的特种部队,在整个华夏特种部队都能排上号! 而刚才,她清晰地听到,前飞龙特种部队队长前去暗杀秦凌风,结果因为和秦凌风认识,才保住了性命! 更让她震惊的是,如果不是秦凌风帮助前飞龙特种部队队长还欠下杨策的人情,杨策就要被秦凌风送到墓地里长眠…… 要知道,杨策不是街上的阿猫阿狗,而是和张百雄齐名的南苏地下世界教父啊! 这样一个可以和张百雄比肩的大人物,足以让她去仰视,甚至可以让她的父母去敬畏! 而对秦凌风而言,宛如一只可以随手捏死的蚂蚁…… 这种反差,带给她的震撼可想而知? 如果和秦凌风交谈的人不是张百雄,如果张百雄没有对秦凌风的话提出质疑和反驳,潘蓉宁愿相信这世上有鬼,也绝对不会相信秦凌风所说的一切! 然而—— 她知道,这世界上没有如果。 她更知道,张百雄的沉默和最后的那句“祝贺我们没有成为敌人,而是成为了朋友”意味着什么! 这一切的这一切,彻底颠覆了她对秦凌风的认知! 甚至,她认为这个世界错乱了! 否则,为什么一个底层的小保安忽然之间变成了可以让张百雄这种大人物主动示好的存在? 面对潘蓉紧张的解释,秦凌风并未开口回答,也没有去看潘蓉那张充斥着惊骇表情的脸蛋,直接转身离去。 这……让潘蓉直接傻眼! “秦……” 随后,潘蓉猛然惊醒,下意识地想开口留下秦凌风,问个清楚,但话到嘴边后,又咽了回去。 因为,仅有的一丝理智告诉她,她不可能从秦凌风嘴中得知自己想要知道的信息。 “他……他到底是什么人?” 望着秦凌风离去的背影,潘蓉心中完全被这样一个疑惑所占据。 没有答案。 夕阳刺眼,她试图将刚才的秦凌风和那个曾让她从内心和骨子里鄙夷的小保安联系在一起,但无论如何努力,都无法做到这一点! 就仿佛两条平行线,永远没有交集! 恍惚间,她忽然觉得,前方那道身影变得高大了起来,就像是一座巍峨的大山,让她只能抬头仰望! …… ……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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