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姑姑对旧情人的儿子倒是很了解,只凭一块玉佩就知道谢九思在我手里。” 萧临渊扯了扯唇角,轻笑一声:“看来我猜得没错。” 他看向江挽云,目光冷漠,声音却透着一股无形的寒意:“谢九思是你的儿子吧?m.biqubao.com 是你和谢将军所生的私生子,我说得对吗?” 江挽云心底一骇,她此时此刻才明白自己在无形中就已经中了萧临渊的圈套。 他用一支箭,一块玉佩便试探出她的秘密。 一时间她竟不知是该庆幸还是害怕? 她深吸了一口气,拒不承认:“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萧临渊抬头,一双眸子冷若深潭,静静的看着江挽云道:“姑姑是觉得我不敢杀他? 没错,他再怎么说也算是我的表弟,我不会伤害他。 为了保护这个儿子想必你对他的事情所知并不多,也不了解。 你可知他眼下心心念念想做的事情是什么吗?那就是为黎淮安的女儿黎清瑶报仇。 而黎清瑶是被陛下派去的刺客逼入了悬崖而死,如果谢九思知道杀害黎清瑶的凶手是当今陛下,您觉得他会怎么做?” “萧临渊!” 江挽云大怒,她一拍桌子站了起来咬牙切齿道:“我把你养大,教你本事,救你性命,你就是这么报答我的?” 萧临渊道:“是你教我,像我这般身负仇恨之人就不该有情,那您呢? 如果今日掳走谢九思的人不是我,而是我们的敌人你又该如何选择?还请姑姑回答我!” 江挽云听罢却是被他气笑:“你这么做就是为了反驳我? 就因为我之前派人掳走了叶沉鱼,所以你就要报复回来?” “我没有要报复您的意思,只是想告诉您,您错了。 您说我们不该有情不该有软肋,可您自己都做不到却还妄想让我成为无情之人,您不觉得自己太自私了吗?” 萧临渊目光沉沉,继续道:“我很感激您当年救我一命,护我长大。 但您不该妄图干涉我,掌控我,让我成为您手中的一颗棋子。 我萧临渊也绝不是可以任由人摆布的。” 从他得悉江挽云就是那个在幕后操控他的人开始,他便在暗自筹谋,要如何反击? 所幸,他发现了她的秘密,知道了她的软肋。 江挽云看着眼前这个男人,这才彻底的清醒过来,他已经长大了,不再是个孩子了。 这么多年,她的确是想掌控他,却也忘了他从小不在她身边长大,又岂是能轻易掌控的。 看见他如此有手段,有能力,江挽云是欣慰的,欣慰的同时也有些恼怒。 她深吸了一口气问:“你是怎么知道的?” 那个秘密,她自认为藏得很深,却还是被萧临渊轻而易举的探悉了,她不知道是哪里出了问题? 萧临渊道:“从你身份暴露的那天起,我便在无量山安插了眼线,盯着你的一举一动。 三日前谢将军潜入青云观,在你房中待了整整一夜,天亮时才离去。 京城人尽皆知谢将军曾是你的未婚夫,后来因为家国大业你才和他退了婚,远嫁北渊。 只是车架一入北渊,便因为北渊内乱致使你流落民间,失踪了一年多。 而这一年多的时间足够你生下一个孩子。 也正是在这个时间,谢将军在边关得子,其母身份不详。” 江挽云道:“你就没想过,这万一是巧合呢?” 萧临渊微微一笑:“我还知道,北渊当年的那场内乱就是谢将军的杰作,而我手中还有他勾结北渊皇族的证据,姑姑要不要看看?” 江挽云面色一变,满目震惊的看着他:“你……” 萧临渊有些随意的捋了捋衣袖,淡淡的声音道:“姑姑应该还记得,十五岁那年,我去了一趟北渊。 正是那趟北渊之行让我发现了当年谢将军勾结北渊的证据。 我调查这些,不过就是想着有朝一日可以拿这些秘密来威胁谢将军,让他为我们所用。 只是没有想到我身后之人竟然会是你。” 他问道:“谢将军可知你所行之事?我猜他应该不知道吧? 以姑姑对他的情意,又怎么舍得让他卷入其中是不是? 但你到底是心不够狠,如果你和他断绝情意,不相往来我也不会发现你的秘密。 你看连你都做不到断情绝爱,却想让我成为这样的人,姑姑对我还真是看重啊。” 这最后一句,明显就是讽刺,江挽云又如何听不出来。 她也不恼,而是转移了话题问道:“你想听听你母亲的故事吗?” 提到他的母亲,萧临渊的脸上划过一抹异色,他的亲生母亲在大盛皇朝是个禁忌。 而他也曾试图去探悉她的过往,却被抹得一干二净,就仿佛从未出现过一样。 江挽云道:“她有一个很好听的名字,月涟漪,也曾是我最好的朋友。 她出身镇国公府是被千娇百宠的大小姐,她有两个疼爱他的兄长,有恩爱的父母。 而她在韶华年纪嫁给了她心爱之人,那场婚礼轰动整个盛京。 她成了无数大家闺秀心中羡慕的存在,那时候我觉得她是这世间最幸福的女人。 婚后一年,她有了身孕,众人都在期待这个孩子的降生,然而一场变故毁了她的美梦。 镇国公府勾结大胤泄露边关布防图,致使谢家十万将士惨死沙场,疆土也被大胤攻破,接连失去七座城池。 当时陛下病重,太子监国,最后却查出此事同镇国公府有关,证据确凿,镇国公府百口莫辩。 最后太子下令斩杀镇国公府上下三十余口,就连他的枕边人,已经怀有八个月身孕的太子妃月涟漪也未曾幸免,被她的夫君赐了一杯毒酒。 太子下令,谁也不许为月家的人收尸,你娘的尸体连同月家三十余口就被丢在荒郊野岭,尸横遍地,血流成河。 我找到你娘的时候,她身子还是热的,浑身都是血,肚子却依旧鼓鼓的。 随我一起前去的太医萧长风意外地发现腹中的你竟然还在动。 于是,萧长风刨开了你娘的肚子,将你救了出来。”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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