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临渊伸手拍了拍他的肩道:“该还的,你都已经还清了,以后便为了自己而活吧。” 顿了顿,他又道:“虽然你失去了家人,但你得到了三个兄弟,他们三人为了你的事情,可是奔波了一日。” 林若谦看向房中的叶君泽、崔钰和周世安,他笑了笑道:“不是三个,是四个。” 周世安再也忍不住,他有些疑惑的问道:“林兄你可从来没跟我们说过,你同萧大人交情匪浅啊。” 侯府和林家的恩怨,他可是一清二楚,任谁都想不到萧临渊会和林家的公子称兄道弟吧。 林若谦道:“你也没问过啊。” 周世安一噎,他摸了摸鼻子道:“我为什么有些糊涂呢,看林兄这反应似乎早就知道了自己的身世?” 林若谦看了萧临渊一眼,见他并未有阻止的意思,才将真相说了出来:“是早就知道了,还是萧兄提点的。 就连今日发生的一切都是他策划的,我也并未中毒,只是服了一颗假死药制造出来的假象而已。” 此话一出,周世安和崔钰当即愣在当下,就连叶沉鱼都不由的瞪大了眼睛,满脸写着不敢置信。 除了叶君泽。 他本就聪明,在踏入侯府恰好偷听道姚氏和韩姨娘谈话的时候,他便已经猜到这或许是萧临渊的手笔。 是以,他丝毫没有因为林若谦的“死”而伤心难过,只静静的看着这出好戏。 果不其然。 这个男人利用林若谦的身世,让永昌侯府伤筋动骨,再也翻不起任何的风浪。 经此一事,永昌侯府离衰败也不远了,而林若谦早就投奔了萧临渊,侯府已是萧临渊的囊中之物。 “小舅舅,你……你是怎么知道的?” 叶沉鱼很是纳闷,前世纵然侯府败落,林若谦的身世都没有抖露出来,而她更是一无所知。 可是萧临渊悄无声息的就将林若谦收为己用,还将侯府藏了十八年的秘密给扒了出来。 她知道萧临渊有手段,本事了得,但也是第一次这么直观的感受到他的腹有乾坤。 “猜的。” 萧临渊道:“你在大慈悲寺出事的时候,不是怀疑林月薇背后有人出谋划策吗? 当时我就注意到了林二公子,然后就让人查了一下他的生平,发现他和林玉郎是同年同月同日生,且不得韩姨娘喜爱时我就留了心,让人去找了当年为侯夫人接生的稳婆查证。 这一查,果然查出了蹊跷,顾彦文出事那天我和沈大人来侯府搜查证据时单独和林二公子聊了几句。” 叶沉鱼:“……” 就凭着同年同月同日生,萧临渊就能想到身世或许有问题,还去找稳婆查证。 这心思简直无人能及。 她突然想到了什么,问道:“所以,这就是你说的,侯府即将上演的好戏?” 萧临渊点了点头问她:“难道不精彩?” “精彩,简直精彩极了。” 叶沉鱼眼底透着那种崇拜的目光,看着萧临渊夸赞道:“小舅舅真厉害。” 周世安却被吓得打了个哆嗦,他问着崔钰:“咱们是不是听到了什么不该听的秘密?萧大人会不会……” 他拿手在自己脖子上横了一下。 崔钰看白痴一样的目光看着他,就听林若谦咳了几声,笑着道:“周兄,你和崔兄上了这条贼船,可就下不去了。” 周世安大惊,他怎么就稀里糊涂的上了这条贼船? 不过,今日他也算是见识到了萧临渊的本事,可谓是让他心服口服。 崔钰到显得镇定许多,他道:“萧大人看重我们,是我们的福气。” 朝中党派之争越演越烈,稍有不慎就会万劫不复,但萧临渊不一样,他一直都是陛下的人。 因此,他并不介意追随萧临渊,上了这条“贼船”。 周世安匆忙点头附和,许是因为成了自己人,他也没有那么拘谨了,一脸好奇的问道:“萧大人,假死药是什么东西?真的有那么神奇吗?” 叶君泽撇了他一眼,有些嫌弃的样子:“你这是在怀疑我娘的医术吗? 我娘可是师出神医谷,但凡叫得出名叫不出名的神丹妙药,我家应有尽有。” 周世安眼睛一亮,他凑到叶君泽跟前问:“你娘还收义子吗?” 叶君泽一掌把他扒拉开:“你这是什么毛病。” 不是想认妹妹,就是想认干娘,不知道的还以为周世安从小缺爱呢,他明明是蜜罐里养大的,什么都不缺。 不。 他缺心眼。 这人傻钱多的小公子,幸亏是遇到了他们,不然在京城这个鱼龙混杂之地,还不知道会被染成什么样? 外面天色已黑。 萧临渊等人不便多留,便带着人离开了侯府。 崔钰和周世安告了辞,各自离去。 萧临渊他们步行,走在空无一人的大街上。 沈崇礼道:“姚氏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杀了韩姨娘,刺伤了林远清,你不让我把人带去大理寺,明日早朝之上,我要如何向陛下交代?” 萧临渊道:“姚氏也是受害者,留她在侯府是为了让林若谦和她做个了结,至于如何发落,便让陛下来决定。” 沈崇礼点了点头:“侯府经此一事,元气大伤,若想再回到当年的辉煌怕是不可能了。” 他看着萧临渊,提醒道:“你要小心一点,此番你让侯府失了颜面,福王殿下以及林贵妃怕是恨死你了。” 萧临渊凉凉的声音道:“他们恨的难道不是你吗?毕竟案子是你审的,我只负责旁听而已。” 沈崇礼唇角一抖,一脸的无语,好在他都习以为常了,他叹了一声道:“林二公子真是可怜啊。” 叶沉鱼不置可否的点了点头:“是啊,摊上这么一个父亲真是他的悲哀。” 她很是好奇,不知道林若谦会如何报答这位父亲的恩情?还有姚氏。 沈崇礼却道:“我说的不是这个,而是他从此以后要给你小舅舅卖命,这可是件苦差事。 你瞧瞧我,经常被他拎出来得罪各路神仙,我能活着着实是我命大。” 叶沉鱼听着这话,脑海忽而一道灵光闪过。 不待她细思,就听静逸的大街上传来一声惨叫:“救命啊。”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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