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到相府暗牢,叶沉鱼忍不住捂住了鼻子,这暗牢不见天日,充斥着一股子腐朽发霉的味道。 以前相府隔三差五就有刺客闯进来行刺,这暗牢就是为了那些杀手准备的。 只不过最近几年,顾魁手中的权势越来越大,相府的守卫也越来越严,刺客也就少了。 而今这硕大的暗牢里,就只关着顾锦初一个人。 她蜷缩在地上,脚边时不时的有老鼠爬过,身上的衣服脏兮兮的,头发乱糟糟,简直惨不忍睹。 刚被关在这里的时候,她还有精神大喊大叫,渐渐的就成了这副模样。 叶沉鱼看着她,想起前世她将她踩在脚下时那洋洋得意的模样,真是风水轮流,报应不爽啊。 她站在牢外,温温柔柔的声音唤了一声:“锦初妹妹,我来看你了。” 顾锦初抬起头,看见叶沉鱼的那张脸,她空洞的目光顿时变得怨毒起来,就好似疯子一样扑了过来:“叶沉鱼,是你害我,我要杀了你。” 叶沉鱼站着未动,看着顾锦初隔着牢门挥舞着双手,那凶狠的模样,简直要吃了她一样。 她啧啧两声:“瞧瞧你现在这模样,真是够可怜的,我真的想不通,你为什么就这么恨我?” 顾锦初道:“你抢了本该属于我的一切,难道我不应该恨你吗? 如果不是你,我也不会被自己的亲生父母怀疑,关在这暗无天日的牢里。” 叶沉鱼轻嗤一声,只觉得这人真是无可救药了。 她道:“那是你咎由自取,你如果不设局害我,会把自己弄成现在这副模样吗? 你千防万防,一心想置我于死地,殊不知就是在为别人做嫁衣裳吧,你一直被关在牢里,可能还不知道吧?” 她看着顾锦初,一脸同情的对着她道:“府上已经有人取代了你的位置,便是母亲的侄女。 她眼下成了相府的表姑娘,还帮着母亲打理府上事物,母亲把她当亲生女儿一般对待,别提有多风光了。” 顾锦初瞪大眼睛,不敢置信:“这不可能。” 叶沉鱼叹了一声,继续道:“你说你防着我有什么用,我到底是姓叶而非姓顾,同顾家没有任何血缘关系。 可是那王家小姐可不一样,那可是母亲的亲侄女,你也知道,大哥死了,二哥并非母亲生的。 母亲如果想要坐稳相国夫人的位置,就需要有所仪仗。 那王家小姐出自书香门第,祖父乃是当朝大儒,这身份嫁给太子做太子妃那是绰绰有余。” 顾锦初听到这,心绪大乱,这从哪又冒出一个王家小姐,还想嫁给太子,简直痴人做梦。 可是她如今背负着奸细的身份,连这大牢都出不去,又如何去同别人争呢? 她眯了眯眼睛,看着叶沉鱼总觉得她没有这么好心:“你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 叶沉鱼道:“你扪心自问,自从你回到相府我主动害过你吗? 哪一次不是你容不下我,一心想要赶我走,结果自食其果? 你怕我抢走属于你的东西,可那些我从来都不稀罕,留在相府非我所愿,我更不会跟你抢什么太子妃的位置。 再怎么说你也是我爹娘养大的,即便你没有良心,但我还是想给你一次机会。 母亲那里,我已帮你说了情,我知道你是被侯府二小姐利用犯下了大错,并非什么侯府派来的奸细。 用不了多久,你便能出去了,希望这一次你能改邪归正,好好做人,只要你安分守已,父亲和母亲自然不会亏待了你。” 顾锦初哼了一声:“别以为你这么做,我就会领情。” 叶沉鱼被她气笑:“顾锦初,别怪我没有提醒你,想要你这个位置的大有人在,你的敌人从来都不是我,知道为什么吗?” 她道:“你嫉妒我如此耀眼,却不知我背后付出的代价,你回来后学习的功课礼仪,我从三岁开始便不得停歇。 于我而言相府大小姐这个身份是枷锁,而非尊荣,你信也好不信也罢,我言尽于此,你好自为之吧。” 留下这话,她就转身离开了暗牢。 凌霄知道叶沉鱼的用意,是想让顾锦初将矛头指向府上的那位表姑娘,可是她总觉得这样有隐患。 她道:“小姐,顾锦初一看就不像是会领情的人,你就不怕把她放了,她到时候再反咬你一口?” 叶沉鱼笑了笑:“你觉得父亲为何没有处置她,而只是把她关在牢里,好吃好喝的供着?” 凌霄道:“是因为还没有证据,证明顾锦初是侯府派来的细作。” “是啊,父亲也怕冤枉了顾锦初,杀了自己的亲生女儿,所以只能将人关着,没有别的动作。 既然暂时定不了顾锦初的罪,那我何不选择当个好人,借他们一个台阶下。 更何况,我还有一道杀手锏还没用呢,顾锦初不出来,这戏没法演下去啊。” 叶沉鱼比谁都希望看到顾锦初得到报应,只是时机未到,拿不到确切的证据,顾魁不可能杀了顾锦初。 她如果在此时落井下石,反倒会让顾魁怀疑,所以她得继续做个“善解人意”的好女儿。 叶沉鱼勾了勾唇,对着身后的凌霄道:“走吧,去看看春草。” 主仆两人来到芳菲苑。 这是相府比较偏的一处院子,自从寿宴上顾彦文惨死后,春草就被关在了这里。 除了没有自由,其它的待遇都还不错。 春草被关进来后,没有一日不惶恐,她天天求神拜佛,就是希望上天能赐给她一个孩子。 只有孩子才能保住她的性命,当然还有一个人能够救她。 吱呀一声,紧闭的房间被人打开。 春草抬头就看见了走进来的人,她大喜匆忙站了起来,激动道:“小姐,你终于来了。” 叶沉鱼道:“我知道你想见我,只是最近府上发生了很多事情,想必你也听说了。 我忙完后便来看你了,怎么样,这肚子有动静了吗?” 她盯着春草的肚子看了看,眼底透着一股让人察觉不出的冷意。 叶沉鱼不会忘记,前世她是如何被罚祠堂,差点丢了清白,最终害死了顾溪舟的。 就是因为春草肚子里,那莫须有的孩子。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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