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沉鱼将她的神情尽收眼底,她问道:“表姐似乎对幻梦很感兴趣?你是想给什么人下这个毒吗?” “我……” 黎清瑶眼中闪过一抹慌色,她正欲开口,见对面有下人走过来,便压低了声音道:“等我晚些时候去找你。” 叶沉鱼点了点头,没再多问。 给老夫人请过安后,叶沉鱼带着凌霄从松鹤堂出来,她心中还惦记着黎清瑶的事情。 不知道她想用幻梦来探知什么秘密? 据她所知清瑶表姐认识的人并不多,而她那副犹疑不定的模样,倒像是有什么难言之隐。 正想得有些出神,冷不防的就听对面传来男人的声音叫她:“沉鱼表妹。” 叶沉鱼脚步一顿,抬头看去,男人穿着一袭绛紫色的华服,眉目清俊,看向她的眼神带着浅浅的笑意。 然而这副模样,落在叶沉鱼眼中,却让她觉得无比的恶心。 她忍着心头的不适,屈膝行了一礼,淡漠疏离的语气唤了一声:“见过太子殿下。” 江煜尘眉心微微一蹙,他走过来道:“怎的如此生分?你以前不都是唤我表哥的吗?” 叶沉鱼不想离他太近,她后退了一步,垂着眼眸道:“今非昔比,如今臣女姓叶已非顾家的女儿,自然不能像以前那般称呼太子殿下。” 江煜尘道:“你可是在生我的气?” 他看着叶沉鱼,解释道:“前些日子,我被父皇派出京办些事情,并非故意不来看你的。” 说着,他示意身后的下人将东西呈上来道:“这些都是我在外面给你买的,听说你回了顾家,我便第一时间来看你了。” 叶沉鱼看着太子带来的那些东西,无非就是一些金银玉器,绫罗绸缎,她才不稀罕。 她道:“多谢太子殿下,只是臣女如今的身份,也配不上这些好东西,殿下的心愿我领了,这些东西还是送给锦初妹妹吧。” 历经过前世的背叛、嫌弃、欺骗和利用,叶沉鱼对江煜尘此人可谓是了解得透彻。 在他心中儿女情长无关紧要,只有帝王霸业才是最重要的。 前世江煜尘误会她蓄意落水陷害,和他定下婚约,让他这个太子沦为京城的笑柄,对她是厌恶至极。 只因她是一个假千金,婚约也是被圣旨约束的无奈之举。 如今,他来对她献殷勤,无非是看见了她身上的价值,她有萧临渊这个帝王面前的红人做舅舅,还有谢九思这个朋友。 说起来,有件事叶沉鱼一直都想不明白,那就是前世陛下为何要为她和太子定下婚约? 唯一说得通的解释,那就是陛下不喜欢这个太子,想断了太子借助顾家的心思。 如果真是这样的话,叶沉鱼倒是很期待这一世的江煜尘会是什么样的下场? “沉鱼妹妹可是在怪我?” 江煜尘如何察觉不出,叶沉鱼对他的淡漠,按理来说她如今这个境遇,更应该讨好他,抓住他才对。 莫非,是在欲擒故纵? 叶沉鱼一脸不解的样子:“臣女听不懂太子殿下在说什么?如果没旁的事情,请恕臣女先行告退。” 她福了一礼,错身就要离开,谁料江煜尘突然抓住了她的胳膊道:“你是不是怪我当日在你的及笄宴上,说出了真相? 如果我一口咬定是我救的你,你就不会离开相府,也不会被人指指点点,你怪我也是应该的。” 叶沉鱼:“……” 这人哪来的自信,说出这种话的? 她强忍着没爆粗口,好声好气地道:“太子殿下误会了,臣女感激你都来不及呢,又怎么会怪你?” 江煜尘道:“那你为何不收我的东西,还对我冷脸相待?” 说着,他一把握住了叶沉鱼的手道:“沉鱼妹妹,我对你的心意从未变过。” 话音方落,一道冷厉的声音传来:“太子殿下这是在做什么?” 叶沉鱼看见萧临渊,如临大赦一般,忙挣开江煜尘的手跑了过去:“小舅舅。” 萧临渊阴沉着一张脸,看向江煜尘的视线中好似带着刀子,那眼神让江煜尘有些发怵。 他知道萧临渊如今在朝中如日中天,巴结他的朝臣数不胜数,而他被父皇调离出京,才刚回来,还没来得及结识这位朝中新贵。 不过听说舅舅的关系和他还不错,倒也不必太过担心。 “萧大人。” 江煜尘看向萧临渊解释道:“萧大人别误会,孤和沉鱼表妹许久未见,此番回京给她带了些礼物要送给她。” 萧临渊道:“下官代娇娇谢过太子殿下了,相爷还在书房等你,太子殿下快过去吧。” “好。” 江煜尘看了叶沉鱼一眼,随即吩咐下人将东西转交,然后带着人离开了。 待人一走,叶沉鱼长舒了一口气,她抬头去看萧临渊,就见男人一言不发的转身离去。 想到之前萧临渊还曾误会她想做江煜尘的太子妃,她忙追上去,解释道:“小舅舅,是太子殿下缠着我的,我……” 萧临渊走得极快,似乎根本就不想听她解释。 叶沉鱼见他这个态度,心中很是委屈,她又没做错什么,干嘛巴巴的跟他解释啊? 她不再开口。 回到了沉香院后,萧临渊终于开了口,却是让凌霄打了一盆水进来,然后对着叶沉鱼道:“过来,净手。” 叶沉鱼一脸诧异的走过去问道:“为什么要净手?” 萧临渊眼神一凛,问她:“不觉得脏吗?” 叶沉鱼这才想起来,江煜尘抓过她的手,顿时间她觉得十分的恶心,忙道:“脏,脏死了,我这就洗。” 她将手放在盆中,使劲地揉搓着。 萧临渊看着她,眼底的眸色微微一动,然后鬼使神差的伸手,按住了她放在水里的双手。 他握着她的小手,一根手指一根手指的帮她清洗着,冰冰凉凉的水中,那温柔的触感,让叶沉鱼霎时红了脸颊。 男人依旧沉着一张脸,也不说话,只垂着眼睑温柔而又仔细地帮她净手。 叶沉鱼悄悄地去看他,不禁感慨出声:“就连生气都这么好看。”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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