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沉鱼将人带回了自己的院子,她握着黎清瑶的手,看着她散乱的头发。 因为剧烈的挣扎,她的手臂和手指上全都是擦伤,身上的衣服也被撕碎,露出了里面的心衣。 这个模样的她,让叶沉鱼看见了曾经的自己。 一直以来她都不明白,前世黎清瑶为何会上吊自尽,明明那时候她的婚事都要定下来了。 但是现在她知道了,想必前世黎清瑶经历了和她一样的事情,只不过她被顾溪舟所救,逃过了一劫。 而黎清瑶可能就没这么幸运。 今日如果不是被她撞见,顾彦文就得手了,一个未出阁的女子一旦失了清白,就只有死路一条。 想到这些,叶沉鱼有些后怕,她紧紧握着黎清瑶的手道:“表姐,没事了。” 黎清瑶缓缓的抬起头,看着叶沉鱼,她再也绷不住,抱住她就痛哭了起来。 叶沉鱼任由她哭着,只有这样才能将自己的情绪发泄出来。 不知道过了多久,黎清瑶才慢慢的平复下来,哽咽的声音道:“沉鱼,谢谢你。” 她当时真的已经绝望了,如果不是叶沉鱼及时出现救了她,她怕是…… 叶沉鱼拍了拍她的手问道:“你为什么会一个人,你的丫鬟呢?” 黎清瑶低着头,眼泪止不住的往下落:“祖母最近有些夜咳,我便想给她做碗梨羹润润嗓子,就没带丫鬟。 回来的时候我听到假山那边有动静,便想过去瞧瞧,结果就看见表哥从里面出来,他好像是喝了酒,见我独自一人,便……” 她伸手擦了擦眼泪道:“之前他就对我动手动脚的,所以我宁愿和祖母一起待在江南,也不想回来。” 叶沉鱼问道:“你没告诉祖母?” 黎清瑶摇了摇头:“祖母年纪大了,再者表哥是她的孙子,一边是亲孙子,一边是外孙女,你觉得祖母会向着谁呢?” 叶沉鱼听着这话,心中一阵凄凉,老夫人待她们是好,但是如果涉及到了相府的名誉,谁知道会不会被舍弃呢? 她们的命运始终掌握在别人手里,但叶沉鱼却不想再做砧板上任人宰割的鱼。 她深吸了一口气道:“我让人备了水,你先去换件衣服,今晚就住在我这儿,祖母那里我会遣人通知的,你放心今夜的事情,不会有人知道的。” 黎清瑶点了点头,去了隔壁的浴房梳洗。 凌霄走进来,见叶沉鱼衣服上有血迹,她从柜子里取了新的衣服道:“小姐先把身上的衣服换了吧。” 叶沉鱼低头,看着衣摆上零星的几点血迹,她脑子轰的一下,方才为了救黎清瑶下手有些重,也不知道顾彦文有没有事? 万一她失手把人给打死了,必须要清理掉现场的痕迹,还有遗落在那里的东西才行。 叶沉鱼忙换下身上沾血的衣服,对着凌霄道:“跟我出去一趟。” 她带着凌霄又回到了那个假山石林,却发现原本遗落在路边的那个食盒不见了。 叶沉鱼挑着灯笼四下看了看,她记得没有错,那个食盒就是落在这里的,如今深更半夜,这假山石林又有些隐蔽,不会有人来这里的。 她心中隐隐有些不安,快步走到石洞中,却见顾彦文不见了,不仅他人不在,就连地上都干干净净。 没有石头,也没有血。 仿佛所有的一切,都是叶沉鱼的幻觉,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她也没有用石头砸过顾彦文的头一样。 叶沉鱼不敢相信,她问着凌霄:“我确实砸了他是吧?” 凌霄看着四周道:“明显是有人清理掉了所有的痕迹,小姐,我们回去吧,今夜你没来过这里。” 叶沉鱼不知道会是谁做的?那些东西是被收集了起来,准备对她不利,还是有人在帮她? 但事已至此,她也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叶沉鱼带着凌霄回了沉香院,然后给黎清瑶熬了一碗安神的药,看着她睡下去,叶沉鱼才回去休息。 只是这一夜,她几乎没怎么睡。 一闭上眼睛,总是能想起前世发生的事情,前世是顾溪舟失手杀了顾彦文,他的头磕在了桌角,当场毙命。 顾溪舟十分的冷静,劝她回去换衣裳,而等她回来,看见的就是顾溪舟的尸体。 因为在她离开之后,顾相和夫人就被顾锦初引来了祠堂,而她因为不在现场,这才逃过了一劫。 这一世,自从她重生后,很多事情都发生了改变,她是想亲手了结顾彦文的狗命,为她自己和二哥报仇。 但不是用这样的方式。 一夜平静,无事发生。 次日,叶沉鱼起来后,凌霄便带来了消息,她道:“小姐,打听过了,昨夜大公子宿醉归来,摔在了花园里的青石路上磕伤了头,因为伤得较重,人还没醒。” 叶沉鱼闻言,心中困惑不已,也就是说顾彦文是在路上被人发现的,没有人怀疑他是被她给砸伤的? 那么,昨夜清理现场的人是在帮她掩盖痕迹,会是谁呢? 叶沉鱼下意识的就想到了自己的二哥,也只有他会默默的守护她,为她做这些事情。 但是,这不代表这件事就这么过去了,如果顾彦文醒来后说出实情,势必还会引起风波。biqubao.com 叶沉鱼起身去了隔壁。 黎清瑶已经醒来,因为受了惊吓她昨夜没有睡好,脸色有些差,见叶沉鱼进来,她忙问道:“表哥怎么样了?” 叶沉鱼坐下,握着她的手道:“大哥昨晚喝醉酒,摔倒磕伤了头,人还没醒呢。” 她看着黎清瑶,认真道:“表姐,你要记住自己昨夜没有见过他,是我把你叫来,让你陪我一起做功课的,我们昨夜一直待在一起,哪也没有去。” 黎清瑶知道,叶沉鱼为了帮她定是惹上了麻烦,她心有愧疚:“对不起,是我将你牵扯了进来,你放心,我不会让你有事的。” 如果要追究,那她就自己一力承当,断然不能连累了沉鱼,让她替她受过。 叶沉鱼道:“表姐,你这性子太软了,便是顾彦文被我给砸死了,我也不后悔。 但我绝不会为了这样的人渣,搭上我的性命,你也不能。 他欺负你本就该死,这次让他活了下来,是他运气好,下次我一定会要了他的命,你明白了吗?”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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