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着谢谢的同时,乔长安已经拉开了与李遇的距离。 她和李遇,回不到从前了。 她再也不会像以前一样,依偎在他的怀里,肆意地哭,肆意地发泄自己悲痛的情绪了。 她心绪复杂地应了一声,“我没事。” 就是这时,坐在轮椅里的秦君泽被何启东推着赶过来。 一同随行的,还有眼里含着泪的邓晚舟。 何启东松开秦君泽的轮椅,来到乔长安面前,瞧着安安眼睛肿得像包子,心跟针扎似的。 急忙询问了乔荞的情况。 得知乔荞情况很不稳定,随时都会去见阎王后,何启东差点没站稳。 “如果我的肾能和你妈的肾匹配,我可以捐一个出来。阿遇,你是医生,你带我去做配型。”何启东一秒钟也不能等了。 旁边的邓晚舟差点想说出阻止的话。 但她犹豫了。 是,阿东还年轻,才四十多岁。 男人四十多岁正值壮年,要是突然摘掉一个肾,身体会受到很大的亏损。 可是阿东决定的事情,她拦不住。 她也理解阿东救乔荞心切。 乔荞也是她的亲人。 只是犹豫了片刻,邓晚舟便羞愧了起来。 她怎么能阻止阿东呢? 那是一条活生生的生命,正等着大家来救。 “阿遇,我也要做个配型。”邓晚舟的目光开始变得坚定。 何启东侧眸,朝她投来一抹感激的目光。 两人只是四目相对,便彼此心领意会。 阿东懂邓晚舟的付出,是感激也是内疚。 邓晚舟也懂阿东的义无反顾和焦急担忧,她将永远支持他的每一个决定。 何启东眼含的泪意,是对晚舟的感激,又是欣慰自己娶了个好妻子,更多的也是希望。 “阿遇,加上我吧。”众人身后的秦君泽,自己操纵着轮椅,向前移动了两米。 李遇垂眸看了他一眼。 他不想让秦君泽去做配型,一是秦君泽还坐在轮椅里,二是将来秦君泽要和安安在一起。 他不希望秦君泽带着一个病央央的身体,成为安安的丈夫。 这样的思绪在脑间暗暗思忖着的同时,李遇心在滴着血。 目光在乔长安和秦君泽身上扫了一眼,更是肝肠寸断,“你自己还坐着轮椅,就别瞎添乱了。就算做配型,你也不一定能和我姨妈配对上。” 李遇说什么也不让秦君泽去做配型。 也快带着何启东和邓晚舟,去做全方位的配型检查。 重症监护室外,只剩下秦君泽和乔长安,还有几个保镖。 见乔长安憔悴成那样,满眼空洞无神,秦君泽呼吸提不上来。 他轻轻地拍了拍乔长安的手背,声音无比温柔,“安安,乔姨经历了很多大风大浪,她肯定能度过难过的。” “巧克力。”秦君泽撕开包装,递向乔长安,“来一块?” 乔长安摇了摇头。 秦君泽耐心劝道,“你不吃东西是不行的,吃不下也要吃,补充一下体力,你不吃我就一直这样举着,直到你啃张口咬一口为止。” 同样都是担心她的话,李遇说出口时是责备,是数落。 越听越委屈,越愤怒。 可秦君泽说出来,却满满的温暖。 乔长安终于接过巧克力,咬了一小口。 入口即化的甜蜜与醇香感,让她似乎多了一丝力气。 她与秦君泽对视,“谢谢。” 刚好这一幕,被走回来的李遇瞧见了。 他站在暗处,苦笑。 像是在嘲笑他自己。 走廊的灯光下,秦君泽和乔长安似一对金童玉女。 他们俩其实挺般配的。 他又有什么好心痛,好羡慕,好嫉妒,好不甘心的呢? 三个小时后,所有人的配型结果都出来了。 邓佳辉找到了正与李遇在一起的商陆,脸上露出复杂的情绪。 “商陆,结果都同来了。”邓佳辉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商陆一秒钟也等不了,“有没有配型成功的?” 邓佳辉情绪复杂地点了点头。 商陆并没有察觉到异样,忽然欣喜,“是不是乔志华的肾可以拿给乔荞用?小舅,不用管乔志华,他不肯签捐赠同意书,我有办法,你们直接准备手术就行。” “你猜的没错。”邓佳辉一点也高兴不起来,“很庆幸,乔志华是唯一一个与乔荞配型成功的,但上……” “但是什么?”商陆刚刚松一口气,心又被捏紧,整个伟岸的身子又瞬间失去生气。 邓佳辉遗憾道,“乔志华感染了hiv病毒,不能给乔荞移植。” hiv病毒? 艾滋? 商陆刚刚燃起的希望,又被一盆冷水彻底浇灭。 眼里的光彻底消失,“老天为什么要折磨乔儿……” 他的乔儿,已经饱经风霜,再也经不起命运的任何折腾了。 难道这一次,他真的要失去她吗? 他颓然地跌坐在原地,整个人傻了似的低声疯笑,那是邓佳辉和李遇瞧见的他最狼狈最无助的一面,想安慰来着却找不到任何安慰的话语。m.biqubao.com 这时,李遇接到了一通电话。 他眼里跟着商陆一起灭掉的光,又瞬间燃起来,“姨父,有个匿名者的配型刚好和姨妈吻合。” “那个匿名者,能联系上吗?”邓佳辉是知道器官捐献规定的,这是有保密协议的。 李遇没有说。 因为他比任何人都知道,这个匿名者是谁……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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