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安就怕被父母知道,她和李遇的事情。 狠狠地瞪着李遇时,她的眼神似在警告。 李遇将她警告的眼神尽收眼底,似笑非笑地威胁着,却笑而不语。 乔荞瞧着这两人对视的眼神。 作为过来人的她,总觉得这两人一定有故事。 “阿遇,你和安安在欧洲……” 乔荞正要问出口,李遇及时接住了她的话,“安安在欧洲的时候可不像现在这么积极工作,因为睡懒觉经常上班迟到,可是在我们科室出了名的,连上班都在打瞌睡。” 李遇知道,安安不想让长辈们知道他们的事情。 她不想做的事情,他便不逼她。 所以随口编了个谎把乔荞敷衍了过去。 可乔荞怎么是能够被人随便敷衍的。 她隐隐约约觉得,安安和李遇的过往肯定不那么简单。 但年轻人不愿意说的事情,她作为长辈,也不想逼迫他们开口,所以也随便应了两句,便招呼着大家,“快吃饭吧,阿遇,给你妈夹菜。” 接着,乔荞假装去照顾餐桌上疯疯癫癫的云舒,却时不时地偷偷打量着这两个小年轻的各种神情。 云舒虽是疯疯癫癫的,吃饭的时候却很乖,乖乖地喝汤,乖乖地吃饭,不闹腾。 因为她脑子里记得,她与李宴分开前,李宴叮咛过她回国后一定要好好吃饭,好好睡觉,好好照顾自己。 所以即使是疯疯癫癫了,她也记得。 只是吃饭的时候,她总喜欢把桌上的菜夹到一个盘子里,一边夹,一边念叨着,“我们阿宴还没吃饭,我得给他留一点。” 一会儿又一脸茫然地看着大家,“你们看见我家阿宴了吗?” 众人都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云舒。 好在云舒也不闹。 没人回答她,她又一脸茫然地埋头吃饭,“阿宴说了,要乖乖吃饭的,我要乖乖的。” 乔荞看在眼里,疼在心里。 自己就这么一个亲妹妹,从小到大比她还要命苦,好不容易有个李宴来疼她爱她,现在李宴又被扣押在国外…… 这一桩一桩的苦难事情,写本书都写不完。 安安也看着痴痴呆呆的云舒小姨,不由哽咽。 如果一切顺利,云舒小姨将是她的婆婆,她可以好好孝顺她,可现在却是这么个结果。 安安心里也很不是滋味。 好在妈妈不再问她在欧洲的事情了,她顿时松了一口气。 她是不可能再和李遇重归于好的,要是让父母知道了他们过去的事情,反而会替她操心。 所以安安暗自决定,她和李遇的事情永远也不要说出口。 两人吃完饭,去往上班的路上,李遇开着车子。 安安不愿意坐在副驾驶座,特意坐在后排。 上车后,车子开远,她直接开口,“我们俩过去的事情,我希望能够一笔勾销,并且希望你不要让长辈们知道。” 她看着开车的李遇。 李遇也从车内的后视镜,看了她一眼。 两人的目光在后视镜里,相撞在一起。 安安是满眼警告和提醒,李遇则是由痛楚到冷漠冰冷甚至是苦笑。 李遇抽回目光,看着车前方的路况,不疾不徐问,“过去的什么事情?” 安安看着他开着车的背影,“明知故问,是吗?” “你不说,我怎么知道是过去的什么事情?”李遇故意调戏她,“是你主动爬我的床,还是每次做的时候,你都喜欢在上面?” 安安顿时羞怒交加。 往日两人亲密的画面,浮在脑海。 越想,越是面红耳赤,心跳扑腾扑腾跳。 她紧紧地抓着衣服一角,“李遇,你要不要这么过分?” 李遇没有再答话。 他觉得他做的一点也不过分,只是在提醒她,她以前是怎么主动追求他,又是怎么主动爬他的床的。 昔日的粘人小妖精,说不要他就不要他了。 他心痛。 镜前映着的他的脸色,紧紧崩着,如同结了一层寒冰。 随即,咬了咬后牙槽,提醒着坐在后排的安安: “如果你不想我把在欧洲的事情告诉长辈们,接下来就乖乖让我接送你上下班,乖乖让我照顾你,别跟刚才上车时一样扭扭捏捏不情不愿。” 安安也没给好脸色,脑袋扭到一边后,望着车窗外的景色。 “我不需要你照顾。” 他的脸色越来越冷,又朝车内后视镜里,冷冷地暼了安安一眼,“别自作多情以为是我想关心你,我不过是答应了姨父,他不在的时候要好好照顾你。” 安安没有在接话。 兴许是因为心情极差,连车窗外繁华的街景景色,都变得有些黯淡无光。 那么繁华的街景,在她眼里显得有些灰败不堪。 人心情不好的时候,看什么都不再美好。 好在到了医院后,安安很快投入到了工作当中。 不过半余月的时间,她已经能够熟记几百种常用的中药药材。 在中药房,她也能够独立上手,按照医生开的单子,熟练地配齐各种药方子了。 上班时间,文静到中药房找到了安安。 正好这个时候,安安得空。 文静先是和安安寒暄了几句,问她在中药房呆着习惯吗。 安安应付了两句,趁着得空,翻开手中的那本《温病条辨》。 看《温病条辨》要结合《内经》一起来看,她才更容易理解,所以旁边又放了一本《内经》,还有一本笔记本。 文静看她写写画画,觉得她装模作样。 一个小护士出身的,还想当中医专家不成? 内心是鄙夷讽刺的,外表却阿谀奉承,“长安啊,你这么认真学习中医,将来肯定能成为专家。这股学习劲儿,真是值得我学习。” 安安虽是个活泼可爱的姑娘,但有时候她其实更喜静。 尤其是现在。 她这还没让人知道,医院院长是她的亲舅爷,更没让人知道鹏城首富是她父亲。 要是让人知道了,这些人不得更来巴结她,讨好她? 这种阿谀奉承,好烦人! 安安还是埋头于手中的两本医书,把刚刚圈点的内容抄到笔记本上,头也不抬,“你要是想追求李医生,你就去追。追男人要靠自己的本事,别来找我帮忙,我帮不上什么忙。” 这句话,刚好落入踏进中药房门的李遇的耳朵里……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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