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看到好兄弟李宴的影子,商陆知道,他已经凶多吉少。 云舒在飞机上醒来,发现丈夫李宴不见了,知道上了他的当后,一路哭着回鹏城。 此时见到商陆,她的眼睛肿得像青蛙,整个人精神状态极差,连声音也是沙哑的。 她冲着商陆质问,“姐夫,你为什么要和阿宴一起骗我,他不能回来,我一个人回国还有什么意义?” 商陆有些哽咽。 那是他最好的兄弟。 这么些年了,他和李宴虽不能像和秦森柯以楠一样经常聚在一起,但兄弟情丝毫不减。 反而因为经常不能见面,更加思念。 他怎么可能愿意让李宴在欧洲那边受苦。 一夜之间,李家在欧洲窃取军事机密,所有财产被查封没收,李宴入狱的消息传遍全球。 明白的人都明白,那是美帝豺狼设的计。 他们就是想空手套白狼,想要李家的财富,还要给李宴安个莫须有的罪名。 那段时间俄乌大战,许多俄籍在欧美的财产不是说被冻结就被冻结吗? 那帮豺狼虎豹,是商陆一个单个的企业势力斗不过的。 李宴以及李宴家族的遭遇,商陆也心有余而力不足。 “商叔叔。”李遇看着沉默的商陆,“我要回去救我父亲。” 李宴吩咐过商陆,要切断李遇去欧洲的所有途径。 就算李遇回去,别说救李宴,自身都难保。 所以,商陆早就跟出入境管理那边打好了招呼。 他坚定道,“你不会再有机会去欧洲,听你父亲的,留在鹏城好好照顾爷爷奶奶,好好照顾你母亲。” 头一晚,李宴放出了消息,有六架飞机将带他们回国。 那边的政府盯着这六架飞机。 其中一架出了事故,在北太平洋西部坠毁。 那架飞机,刚好是安吉拉知道的,李遇回国的航班。 清醒。 安吉拉在明媚的晨光中醒来。 所有的好心情,都被推特上的几条热搜新闻给破坏了。 【华侨家族因窃取重要军事机密被逮捕。】 【李宴家族一夜破产。】 【载有李宴妻儿的xxx次航班,在北太平洋西部坠毁,机上人员全部遇难。 安吉拉被当头敲了一棒。 险些有些缓不过来。 心烦意乱六神无主中,她拨打了李宴的手机,已经成了空号。 他的推特号,微博,微信,邮箱,全都联系不上他本人。 事件太离奇了。 慌乱中,安吉拉还是确认了这几条推特热搜新闻的真实性。 她都不相信。 像李宴叔叔那么好的人,他是不可能窃取欧美的军事机密的,这种事也用不着他一个商人来做。 陷害。 一定是陷害。 李遇和云阿姨飞机坠海的事情,让她慌得心神大乱。 一连好几天,她无法联系到李遇。 养父养母把她接回家时,沉浸在悲痛中的她甚至没有注意到,爸妈已经搬家了。 父母给她准备了一些吃的。 她端起一杯牛奶,原本是没有任何胃口的,可她不能就此倒下。 抚摸着小腹处,那里住着一颗小生命。 那是她和李遇的孩子。 就算为了孩子,她也要乖乖吃饭。 手中的那杯牛奶,被她一饮而尽。 再去吃那块煎好的牛排时,她大口撕咬,大口吞咽。 她要好好的,等李遇回来,一定会有奇迹的,李遇说过了要回来的。 下个月七夕,他们就要订婚了呢。 眼泪大颗大颗地落在牛排盘上,她更加大口大口的吃肉。 “安吉拉,你慢点……”养父母也知道,她承受不住这样的打击。 如今局势如此,李宴家族招惹的不是一般的人,而是他们的国家。 养父母希望女儿和李宴李遇父子划清界限。 如今李遇出逃的飞机坠了海,倒也是件幸事,可以断了女儿的念想。 只是可怜了李遇那孩子…… 安吉拉哽咽着停下来,声音嘶哑道,“爹地,妈咪,我想去机场问一问李遇航班的消息,万一有奇迹呢。” “安吉拉,飞机坠海的生还率几乎是为零的。而且那是大海,连飞机的残骸都找不到,更何况是人。”父亲不想打击她,却不得不让她面对事实。 加之之前李宴找过他们,提前告诉了他们李家的情况。 李家惹的是当地政府。 就算李遇没遇到飞机坠海的事情,他回国后能平安无事,他们也是不允许女儿跟着去他们的国家的。 十年前,鹏城首富来欧洲认亲。 他们好不容易将人打发走。 等安吉拉情绪稍微稳定了一些,这才发现养父养母搬了家。 她疑惑地问,“爹地,你们什么时候搬的家?” 搬家是为了不让回国后的李遇,再找到他们。 谁曾想李遇母子离境出逃时,会航班坠落,他们也很痛心。 接下来的一段时间,安吉拉一直在等李遇的消息。 李遇这一去,却一直没有消息。 但她还是不相信李遇真的遇难了。 转眼,欧洲的某个城市,已经入了冬。 大雪纷飞的那天,安吉拉被请去了监狱,见到了李宴。 是李宴把她请来的。 昔日那个神采飞扬功成名就的李宴,已经成了阶下囚。 安吉拉看得心酸,“李叔叔……” “孩子,别等阿遇了。我已经收到了他和他母亲遇难的通知。”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安吉拉锥心刺骨地摇了摇头。 “把阿遇忘了,好好生活。” 离开监狱的时候,安吉拉小腹疼痛。 她抱着刚刚隆起的肚子,感觉天地在旋转。 头顶的阳光,突然变黑变暗。 紧接着脚底如踩棉花。 站都站不稳。 倒下去时,她流了好多好多的血。 醒来时,医生很抱歉地告诉她: “抱歉,你送来的时候情况很糟糕,你的孩子没有保住。” 一年后。 安吉拉终于拿到了去z国的签证。 隐瞒着养父养母,她踏上了寻到李遇的征途。 因为她不相信,李遇真的遇难了。 飞机抵达鹏城,在机场缓缓滑行。 遮光板外,明明是一个陌生的从来没有去过的城市,映在眼里却有一种恍如隔世的熟悉感。 踏出飞机的那一刻,呼吸着陌生城市的空气,心中一阵又一阵的涌动。 这座城市,曾是养育过李遇的地方。 她呼吸着李遇曾经呼吸过的同一片城市的空气,眼泪涌出来……阿遇,你肯定还活着,肯定还活着!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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