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荞的目光,一眼越过所有的人,落在八九岁的安吉拉身上。 她瘦而高挑。 像她一样,属于是那种身材纤细高挑的女孩子。 这样的个子,不像是八九岁的,比同龄女孩高出了大半个头。 五官精致,大眼睛布灵布灵的。 这要是被丢在人群中,一定是个出众又惹眼的小美女。 加上她身上随意穿的休闲运动服,却有一种巴黎时装秀的大范儿风采,就更惹眼了。 看得出来,这对养父养母把她养得极好。 乔荞一瞬间热泪盈眶,旁边的何启东和商陆依然如此,两个大男人也控制不住眼泪。 但他们不敢与安吉拉相认。 何启东想要冲上去,抱住这个女孩子。 虽然这个女孩子的五官跟安安不太相像,因为他能从这个女孩子眼中,看到她眼里的灵动与熟悉。 其余的五官都不像。 唯独这双眼睛。 太像了。 何启东差点就要冲过去了,但他克制住了。 因为从安吉拉警惕又不安的眼神中,他看到了她的担忧。 何启东怕吓着这个孩子。 乔荞依然是想一瞬间就冲上去,抱住这个孩子的。 因为她的眼睛实在是和安安太像了。 但她太过激动兴奋,有什么东西冲上了头顶,扼住了她所有的身体神经,让她兴奋过了头,一瞬间全身动弹不得。 兴奋得像要瘫过去。 商陆也盯着这个女孩子打量,除了眼睛,其余的都不像,一瞬间无比失落惆怅。 这是他的女儿吗? 最先开口的,是不安的安吉拉。 在养父养母的温柔目光中,她好像得到了指引,知道是谁把她错认成了他们的女儿,不由望向了乔荞和商陆。 “叔叔,阿姨,你们好。” 她说的是英文,很流利,很地道的本土英文,听不出任何的异音。 这样的交流方式,把乔荞拉回了现实。 她感觉到了陌生。 她的女儿从小是个学渣,除了弹钢琴有天赋以外,学其它的学又偷懒,又吃力。 小时候笨笨的,怎么也不肯多学习。 现在却说着一口流利的本土英语。 那是一种让她痛到窒息的感觉,如果她能保护好安安,何至于让她流落到异国他乡。 他们都没有回应声。 安吉拉切换了中文,礼貌道:“叔叔,阿姨,你们好,我是安吉拉,很高兴见到你们。” “安吉拉……”乔荞忍着思念,叫了安安现在的名字时,已是满脸泪水,“阿姨可以抱抱你吗?” 安吉拉有些犹豫不定,最后把目光望向养母。 养母温柔一笑地摸了摸她的脑袋,“阿姨很喜欢你,让她抱抱吧。当然,如果你愿意的话,妈妈不勉强你。” 安吉拉回以养母一个甜美的笑容。 看着她与养母四目相对时,彼此的眼里充满了母女的爱意,乔荞心里是疼痛不已的。 多希望女儿从来不曾离开过自己。 那样,她也能和女儿这样有爱的四目相对。 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乔荞比丢了半条命还要痛苦难受。 安吉拉的目光落回到乔荞身上时,看她哭成了泪人,小小的心脏被扯了扯。 这位阿姨好可怜哦! 她一定很想念她的女儿。 最终,安吉拉还是上前,抱住了乔荞。 那一刻,乔荞泪水决堤。 她明明想紧紧抱住安吉拉,却怕太过突兀吓着了孩子。 再浓的情,再深的思念,只能克制着,压抑着,小心翼翼又轻轻地搂着安吉拉。 她把决堤的泪水擦了又擦,想以最清晰的目光看清这孩子的长相,可泪水却很不争气地擦了又落。 她的泪水,让安吉拉心里很难受。 手抬起来,落在她的脸上,“阿姨,不哭。虽然我不是你的女儿,但是你的女儿肯定在另一个地方等着你。希望你们早日团聚。” “……”乔荞拉住安吉拉想要抽开的手,贴在脸上,泣不成声。 心里的希望,突然破灭了一大半。 这孩子除了眼睛和安安长得像以外,其余哪哪都不像。 她不是她的孩子。 但为什么会有这么像的一双眼睛? 安吉拉原本是想把手从她的脸上抽开的,但看她这般难过,不忍心,一直任由她拉着她的手,默默地陪着她。 这一定是个跟她养母一样温柔有爱的好妈妈。 当她的女儿,一定很幸福。 “阿姨,我再抱一抱你。”安吉拉抱住乔荞的腰,脑袋贴在她的胸口。 这个怀抱,好温暖啊! 安吉拉竟有些不舍松开。 在感受到面前的阿姨哭的颤抖时,更是不忍心伤害她。 但她真的不是她的孩子。 她从小一直和身为华侨的父母生活在国外,她对亲生父母很有印象。 最终,安吉拉始终不忍心再说伤害乔阿姨的话,松开她时,比了一个加油的手势,“阿姨,加油,只要你坚持,你的女儿肯定能回家的。” 大人们静静地看着她们俩。 众人,都已泪目。 接下来的聊天内容,无非是和昨天一样,养父养母说明了安吉拉的真实身世,并愿意让他们做亲子鉴定。 养父站出来说,“商先生,介于你们对寻女一事如此执着坚定,怕你们对安吉拉的身世有误会,我愿意让你们和安吉拉做亲子鉴定。并且,这份鉴定由你们来做。” 养父表面上坦坦荡荡地递出一把小剪子,“你可以剪一缕安吉拉的头发,拿去你信任的机构做鉴定。如果安吉拉真的是你们的女儿,安吉拉又愿意跟你们回国的话,我们夫妻俩愿意忍痛割爱。” 养父话锋一转,“但是,如果安吉拉不是你们的女儿的话,也希望你们不要再来打扰我们的生活。” 那缕头发,是商陆亲自剪下来的。 并且,他交由秦森开专机,立马飞回国内,让人寸步不离地盯着鉴定机构。 在秦森回国后十八个小时后,多家鉴定机构的鉴定结果,相差无几的出来了。 秦森回国后,眼睛都没有合一下,一直留在其中一家鉴定机构。 拿到结果,秦森亲自给商陆打的电话。 商陆和乔荞还留在欧洲,一旦证明安吉拉是他们的女儿,他们将带着安吉拉一起回国。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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