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启东牵着邓晚舟手的手,忽然僵了一下。 心跟着紧了一下。 脸上愁容满布,眉心紧蹙。 “晚舟,你怎么了?” 邓晚舟抬起头来,擦干泪,手从他的掌心里抽了一下。 他紧握着,不想松手。 似乎她这一抽手,他将会失去她似的。 他抓得更紧,“晚舟,我们俩好不容易走到今天,我不想放手。你别傻话,乖乖吃早餐,吃了早餐,我们去领证。” 今天是个很好的日子。 2月14日。 情人节。 以后的每个情人节,都是他们的结婚纪念日。 他虽然不懂得浪漫,但他会学着浪漫,给晚舟幸福温馨又浪漫的婚后生活。 邓晚舟硬从他的掌心里,抽开了手。 左手缩回来,又不安地握着自己的右手。 “阿东,按理说你愿意娶我,我不该挑剔,不该胡思乱想的。” “你能按照约定在2月14号,如约娶我,我应该满足的。” “可是我不想骗自己,也不想硬把你绑在我身边。” “我知道,你对我责任大过感情。” “阿东,我不是想和嫂子比,在你心目中的地位。” “我只是觉得,我真的不能硬绑你在身边。” “现在三哥不在了。嫂子一个人,你肯定诸多放不下她。” “阿东,去做你想做的事,去爱你想爱的人吧。” “嫂子也比我更需要你。” “我可以和静晓一样,成全你们的,别担心我,我过段时间就好了。以后嫂子还是我的嫂子,我也可以把你当亲人一样。” 她说这几句话的时候,阿东的心被刀子割了一样。 身体忍不住一阵发寒。 呼吸快要提不上来。 他红着眼,眼里有痛苦的泪水,“晚舟,你把我当什么人了?我在你眼里,就那么不负责任?当初我说了要跟你开始,就是决定奔着结婚去的。” 他的心真的很痛。 “现在,我想娶你,想和你走剩下的人生,想和你生儿育女。” “你却要抽身离开?” “你知不知道,我已经离不开你了?” 晚舟从未听过,何启东如此的肺腑之言。 她以为,他跟她在一起,责任大过感情。 “阿东……” “你听我说完。” 何启东又说,“乔荞是我在这个世界上唯一的亲人,商陆出事与否,都不会改变。她需要的不是我,就算商陆不在了,也不可能是我。” “这不是重点。重点是,你跟我在一起的这段日子,我也看清楚了自己的内心。” “我需要的是你。” “晚舟。”他心疼地抚了抚她的脑袋,“是我不好,让你有了我跟你在一起,只是想负责的错觉。” “我明明想好好爱你,你还感受不到吗?” “你感受一下。” 他拉着她的手,落在自己的胸膛处,“你好好感受一下,它现在为你跳动得多快。” 掌心底下,一颗心脏强有力地跳动着。 热血而澎湃。 何启东又说,“我很庆幸,我能够活着回来。我当时跟着他们一起沉海,我第一想着要救商陆,第二个信念就是要活着回来见你。” 他不善表达。 却一口气,说了很多,很多。 晚舟已是听得动容落泪,“阿东,对不起,是我错怪你了,我不该那么矫情较真,我以为你还没放下嫂子……” “傻丫头。”何启东忽然抱住她,“也都怪我不够好,老是没给你足够的安全感。以后你嫂子也是你小姑子,是我们最亲的亲人。” “嗯。”邓晚舟在他怀里点头。 “那现在可以好好吃早餐,吃完早餐去领证了吗?”何启东抬起她的下巴,问。 她眼里含着泪,笑着点点头,“嗯。” 一个小时后,两人去民政局,顺顺利利的领了结婚证。 拿着钢印还有余温的结婚证,邓晚舟满脸欣喜,“阿东,走,一起去医院告诉嫂子和二姑父,我们结婚了。让二姑父也高兴一下。”biqubao.com 医院里。 乔荞接到了何启东的电话。 电话里,晚舟和他一起说着,他们结婚了。 乔荞高兴得落泪,“好,好,好,你们拿结婚证给老爷子看看,让他跟着高兴高兴。” 聊了几句,她在走廊上挂断电话。 这时,秦森匆匆忙忙地大步走上来,“乔荞,李宴回来了,李宴回来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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