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荞扒着米饭的动作,猛然停下来。 她知道,商陆肯定有什么重要的事情要跟她说。 从他回来,他望着她时的那抹复杂的眼神当中,她就读懂了什么。 她放下筷子,“我早就等你说了,你说吧。” 筷子落在餐桌上的声音,在乔荞的心脏上猛地敲了一下。 她预感不太好。 “商陆,你说吧。” 他没敢看乔荞的眼睛。 垂头时,艰难地开了口,“乔儿,我们还是分开吧。” “你说什么?”乔荞听得很清楚。 她可以肯定,商陆说的是要和她分开。 但是,她不愿意相信自己的耳朵。 好好的,商陆为什么要说分开? 餐桌对面的商仲伯,更是错愕震惊地看着自己的儿子,“商陆,你今天抽疯了吗?” “你们没有听错。”商陆不敢看所有人的眼睛。 他盯着桌上的菜,心思却飘到了东南亚。 此次去东南亚,他也不敢保证,自己会遇到什么样的险境。 这件事情,他连秦森也没有说。 就怕秦森会告诉宋薇。 宋薇再告诉乔荞,再让乔荞替她担心。 商仲伯的怒意,已然被商陆激起,他咬了咬后牙槽,狠狠地瞪着自己的儿子,“商陆,你敢再说一遍?” 商陆没有回答他。 这次,他侧了侧身,抬眸。 看着坐在自己身侧的,面部神情看上去似乎很平静,肩膀却有些忍不住颤抖的乔荞。 心被猛地扯了扯。 明明答应过她,以后要好好弥补她的。 他又要失言了。 他沉沉地吸了一口气,握住身侧的,在颤抖着的乔荞的手。 被他握进掌心里,她的手颤抖得更厉害。 却掩饰着内心的慌乱与疼痛,干脆利落地问了一句,“商陆,你是不是遇到了什么难事?” “……”回答她的,是商陆沉沉的叹息声。 乔荞反握紧他的手,眼泪在眼珠子里打着转,“商陆,有什么事情我们一起扛啊。我也可以跟你一起扛的。虽然我没什么背景,帮不上你什么忙,但是我可以陪着你,安慰你,鼓励你,不管你遇到什么事,我都不会离开你啊。” 她有着急着,“商陆,你说话,说话啊。” 商陆这才开口,“乔儿,刚开始我就不该制造那场假的空难,不该让你回到我的身边的。我们两个就不是同一个世界的人。” “你说的是什么话,什么不该与应该?”乔荞心慌得很,“商陆,到底发生什么事情了?” 商陆答非所问,“接下来,我会安排一场火灾。让外人以为你和年年都已经藏身在了火海之中,以后……” “你是不是怕以后我和年年受你牵连,再有危险?”乔荞不想听他说话,打断他的话。 她又说,“所以才故意要跟我说分开的?” “乔儿,你不是最向往平常踏实的日子吗?”商陆眼眶一片通红。 他想保持平静。 可眼神是会出卖人的。 他的眼里,是千万的不舍。 “乔儿,最平常最踏实的日子,却是我最不能给你的。” “你别说了。”乔荞怒吼了一声,眼泪再也忍不住夺眶而入。 她气到发抖。 想说话,喉咙已发不出声音。 商陆又说,“乔儿,等我安排完一场火灾之后,世人都会以为你和年年已经不在世了。以后你可以想去吃路边摊就去吃,不用再怕有什么人跟踪。” “商陆!”愤怒的商仲伯,随手抄起一个盘子,砸在商陆的头上。 砸了他一脸的汤汤水水。 汤汤水水又洒在他的西装上。 商仲伯咬咬牙,愤怒道,“你知不知道乔荞最渴望的是什么,你懂不懂女人的心?” 这个时候,乔荞最需要的只是商陆的陪伴。 只是他们彼此的珍惜。 连他这个当公公的,都知道乔荞的心。 商陆却不知道。 商仲伯真想把自己这个不争气的儿子给打死。 “早知道当初就不该把乔荞这么好的孩子介绍给你。”商仲伯气到全身发抖,“收回你刚刚说的话,现在跟乔荞道歉。” 商陆没有收回。 乔荞则是关心他,有没有被商仲伯砸疼。 忙拿了桌上的纸巾,替他擦着脸上的菜汤菜油。 “商陆,爸把你砸疼了吗?” “商陆,快跟乔荞道歉。你不道歉,小心我砸死你这个自以为是的狗东西。” “爸!”乔荞一边替商陆擦拭,一边望向商仲伯,“商陆已经很不容易了,你别数落他了。他是无心的。” 她相信,商陆肯定是遇到了比安安出事,还要更大的难事。 “商陆,我们不是说好了,以后不管发生什么事情都要互相坦诚吗?”乔荞抓住商陆被油水弄脏的手,“你跟我实话实说,别让我担心好不好?” 商陆的喉咙,一阵哽咽。 有什么东西,被他强压回去。 随后,从乔荞掌心中抽开了手,拿起纸巾,擦了擦,“没什么。爸说的对,一开始,我们就不该在一起。” 擦完手,他放下纸巾。 脸上,是一片冷漠,心却痛如刀绞,“晚上我来要坐飞机,我对跟秦森吩咐一下工作的事情。” 说完,起身。 商仲伯又抄起一个盘子,要砸向商陆的后背。 乔荞赶紧站起来,探着身子越过餐桌,抓住了商仲伯的手,“爸,别砸了。” “乔儿。爸替商陆向你说对不起。”商仲伯眼里含着泪,“是爸没有把这个孩子教好,让他总是那么自以为是。对不起,乔儿,爸当初就不该让他来伤害你。” 乔荞的目光望向商陆离开的方向。 已经瞧不见商陆的身影了。 他应该是去隔壁的别墅找秦森了。 她的目光,变得越来越坚定,“爸,你把商陆介绍给我,我没有后悔。他说分开只是单方面的,我还没有同意呢。” 明明目光坚定,心却忍不住的同痛。 五脏六腑,哪哪都在痛。 好像骂一句:商陆你个王八蛋,每次都这样,王八蛋,算什么嘛? 好委屈,眼泪忍也忍不住……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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