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商陆安排了光头保镖李潮树,以犯人的身份贴身留在柯以楠的身边后,他在监狱里的危机减少了许多。 就算柯家那几房的人想要他的命,也没机会再下手。 就连被带到了探监室,光头也守在柯以楠的身边。 因为要见静晓,柯以楠无比兴奋。 但又因为商陆家里出了事,柯以楠心中又无比担忧。 旁边的光头李潮树,对他说,“柯总,一会儿见到苏小姐,我可以跟她说两句话吗?” 柯以楠点头。 这时,探监室的门被打开。 站在门口的是监狱的狱警,他比了一个请的手势,立即走来一个身材纤细苗条的女子。 乍一看,柯以楠不敢相信。 “静晓,你的腿好了?”他大步上前,拉住苏静晓的手。 见到柯以楠,苏静晓已是泪流满面,“以楠!” 不顾还有狱警在,也不顾光头保镖在,苏静晓扎进了柯以楠的怀里。 在他怀里,她感受着他身上洗衣粉的味道。 没有曾经的香水味。 但是很真实。 她知道,虽然姐夫秦森和商陆都打点过关系,但是柯以楠在监狱里的生活不可能像以前那样好。 从柯以楠的胸膛前抬头,苏静晓这才回答他的问题,“我的腿好很多了,能够丢掉拐杖走一两百步了,但是还是肌肉无力,还得需要轮椅。不过我会努力,尽量摆脱轮椅的。” 这真是一个天大的好消息! “以楠,如果不是你,现在被关在监狱里的人就是我。我就失去了这些治疗的最佳时机,哪里能站起来,以楠,真的很谢谢你。” “你不是说等我出去了,就要嫁给我。” “嗯。”苏静晓羞涩一笑。 这样的笑容,是这些天的阴郁担忧中,唯一的一次。 柯以楠捏了捏她的脸,“既然要嫁给我,我就是你丈夫,丈夫就该为妻子顶起一片天。我做这些都是应该的,以后不许说谢谢两个字。” 看着静晓点了点头,柯以楠皱眉,“你比我进监狱的时候,更瘦了一些。” “你也更黑了。”苏静晓打量着这个剪着寸头的男人,笑了,“不过这样好像更帅了。” “你先坐下来。”柯以楠怕她站久了会累,忙扶着她坐下。 这时,狱警察才客气地说了一声:“柯先生,苏小姐,你们好好聊,我在外面站着,有事随时叫一声。” 两人点头说了谢谢,看着狱警离开。 柯以楠从狱警身上抽开目光,落在苏静晓的身上,“静晓,安安有消息了吗?” 终于说到正题上了,光头保镖已经急死了。 刚刚见这对情侣互诉衷肠,他也不忍心打扰。 现在柯以楠先把话题拉到要点上,光头保镖才插了话,“是啊,苏小姐,小安安有什么消息了吗?” “我找到一条线索。”一想到小安安,所有人的心情都是沉重的。 她把对方索要苏家百分之三十股权的事情,告诉了柯以楠。 又说:“以楠,没了手上这些股份,以后我们苏家就不是鹏城四大家族之一了。你还会娶我吗?” “说的我好像从一开始,就是看中你们苏家的钱一样。”柯以楠生气地敲敲苏静晓的脑袋,“你就是变成乞丐,我也会娶你。” “我就知道你肯定会支持我。”苏静晓再次扎进柯以楠的怀里。 “那个……”光头很尴尬的打断二人,“苏小姐,我在这里挺碍事的。要不,你一次性把小安安的事情都说说,说完了我站到外面去,你们单独再聊?” 柯以楠瞪了光头一眼。 他等了二十多年的人,终于肯主动抱他了。 这样的好事,却被光头打断。 柯以楠有些不爽,“你现在就出去。” “柯总,我实在是担心小安安。你让我听一听苏小姐带来的消息呗。”光头满眼乞求。 苏静晓理解光头保镖的这种心情。 但凡是商陆身边的人,不管是什么身份,都是受过他恩情的人。 被外部势力收买的李姨,虽是害了小安安,但是她良心是过不去,选择了自杀。 即使是这样,商陆依然让人把李姨送去了医院。 李姨醒过来后,自首了。 商陆那么好,他身边的所有人都是真心实意为他卖命的。 苏静晓也就不难理解,光头为什么如此心系商陆家的事情。 她把知道的线索都告诉了光头。 光头有些失落,“也就是说,还是没有消息?” 光头好想出去。 出去替三爷找女儿。 但是他知道,他一旦离开了柯以楠,柯以楠在监狱里又将会被柯家的人算计杀害。 光头比了一个拜托的手势,“苏小姐,那条线索就拜托你了。我替我家三爷爷在此谢谢你。” 说完,光头朝苏静晓鞠了一躬,然后失落地走出监狱室,把空间留给了他们。 只剩下苏静晓和柯以楠二人。 气氛却有些沉重。 想到许多事情,静晓默默地擦了擦控制不住的泪水。 柯以楠把她捅入怀中,“商陆和商伯伯还有乔荞都是心地善良的人,小安安肯定也会平安无事的回来的。好人都会有好报的。” “以楠,你在监狱里一定要小心谨慎一些。别家柯家的人找到机会害你。”苏静晓见过太多的血腥,她十分担忧柯以楠在监狱的安危。 “你这么关心我?”柯以楠屈起手指,轻拂她的脸颊。 她点点头,泪水涌出来,“你一定要平安无事的出狱。你出狱那天,我会穿着婚纱来接你,我要成为你的新娘。” 二十多年了,等的就是这一句话。 这中间无论经历了多少辛酸苦楚,都是值得的。 柯以楠眼眶湿了,“那你一定是这世上最美的新娘子。” 两个人都哭了。 互相替对方擦着泪水。 拭过静晓脸颊的泪痕时,柯以楠垂了头,吻了静晓的脸。 咸涩的泪水,没有让他停下来,反而让他的吻更加一发不可收拾。 苏静晓攀住他的脖子,给予了最狂烈的回应。 柯以楠从来没有想过,他人生当中第一次得到苏静晓的回应,会是在监狱里。 这难忘的时刻,带着咸咸的泪水味,深深地刻进了彼此的生命里……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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