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心想着女儿,乔荞什么也不顾了。 不顾自己怀胎七八个月,大着肚子跪在地上。 也不顾尊严。 无论商陆和邓晚舟怎么扶她,她都不起来。 “真的,李宴,商陆的所有股权和财产都在我手上,你把女儿还给我,我全部给你,你别跟那伙外部势力合作了,好不好,求你了。” 李宴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加上此时此刻,商陆朝李宴递去了一抹复杂的目光。 李宴更是想去撞墙,他忙去扶乔荞,“你先起来,你怀着身孕要是有个什么闪失,我担当不起,起来说话,算我求你,行不行?” 乔荞不起来,李宴索性也给她跪下。 两个人互跪着。 李宴无可奈何道,“乔荞,小安安失踪的事情,真跟我没关系。商陆,你也不信我,是不是?” 商陆若有所思。 虽然乔荞的怀疑不无可能。 但最终,他还是选择相信李宴。 他自己的兄弟,他必须信任他。 他硬把乔荞抱起来,扶到沙发上坐下,“乔儿,这件事情不可能是李宴做的。你别着急,我一定会把我们的女儿找回来的,我拿命向你担保。” 李宴终于松了一口气。 还好,兄弟是信任他的。 有这份信任,受再多委屈,替商陆家挡再多的灾难,他都心甘情愿。 “商陆,有你这句话,我们是一辈子的兄弟。我再去交警局盯着,一有消息我马上联系你。” 这会儿乔荞已经没有力气了。 悲痛万分中,她又晕了过去。 商陆心都要碎了。 可这个时候,他还要赶紧找安安失踪的线索,否则会错过最佳时机。 要是那伙人把安安转到了境外…… 想想都可怕,那样一切都晚了。 “晚舟,你把你嫂子送去医院,一定要照顾好你嫂子。” 邓晚舟用力地点头。m.biqubao.com 这会儿所有的人都在找小安安。 邓晚舟只能肩负起照顾乔荞的使命。 实际上,小侄女丢了,邓晚舟心里也七上八下的。 她把乔荞送去了医院,乔荞还未醒过来。 真是要把人急死! 别墅里。 商陆看着家里所有的佣人,脸色又阴又沉。 怒气很想发作。 但他知道,这个时候,不是发怒的时候。 家里的厨师、保洁、园艺师、营养师、管家……可以说每一个人,他都于他们有恩。 于他们,他不只是老板。 他还很照顾他们的生活。 而且这些叔叔阿姨,也都是跟了他们商家十年起步的老人了。 说是佣人,其实他从没把他们当佣人看待。 给的待遇足够好。 也给了足够的尊重和关怀。 他不愿相信,最后出卖他的,竟然会是自己身边的人。 可人性是经不起考验的。 他晓之以理,动之以情道: “各位叔叔阿姨,平日里我们商家待你们怎么样,你们心里应该清楚。” “李姨,尤其是你。你丈夫车祸那次,医院里没有他的血型却要急需输血,是我输了600毫升的血给他,救了他一命。你大儿子上大学,参加工作,小女儿高考都是我帮的忙。试问,我有什么地方对不起你?” 商陆只是怀疑李姨。 但不能肯定。 今天只有李姨一个人出过门。 她出去丢了两大袋垃圾。 丢垃圾的时间,便是他们发现女儿安安失踪的前半个小时。 所以,商陆才又让何启东,去查了另一条线索,垃圾清运车。 如果他伙人伪装成垃圾清运公司的人,把安安带走了,还能追回来。 但是他们太狡猾了,车牌号是假的,又选在了监控损坏的道路换了车。 怎么查,也查不到线索。 但如果李姨肯配合交待,找回女儿,还有一线希望。 商陆知道,这个时候责怪任何人,对任何人发怒都没有任何用。 李姨平时也是个很好的人,一定是被威胁了。 他着急地问,“李姨,是不是有什么人抓走了你的家人,你告诉我,我一定帮你。” 李姨越来越紧张。 垂着头,脸色涨得铁青,手也紧紧握着裤角。 商陆越发肯定,内鬼一定是李姨。 她不仅紧张,她还哭了。 “李姨,求你了。”商陆从来不摆架子,这次更是无比诚恳着急,“安安就是我和乔荞的命,你告诉我,什么人威胁了你,安安在哪里?” 李姨哭着摇头,“对不起,商先生,我没办法的,他们绑架了我的女儿,已经砍了我女儿的一只胳膊了。他们威胁我,说是不配合,就要我女儿的命,我真的没办法……” 终于招了! 商陆有一腔的愤怒。 杀了李姨的心都有。 她的女儿是命,安安的命就不是命吗? 但现在泄愤也没有用。 他隐忍着,保持着理智道,“你告诉我,你知道些什么。我不会责怪你,也会派人努力去营救你的女儿。我只求你把你知道的所有的,都告诉我。” 李姨把自己知道的,全部告诉了商陆。 商陆又把这些消息,全部告诉了秦森宋薇、何启东、李宴、陈星苏静晓还有商仲伯,以及分头行动的所有人。 两天时间过去了。 依然没有安安的滴点消息。 所有人出动,只找到了安安身上被丢掉的定位跟踪器。 而医院里的乔荞,依旧在保胎。 她几次醒来,几次晕过去。 二胎险些不保,一直输着保胎药。 每次醒来,她的第一句话必定是问安安找到了没有。 大家都不敢说话。 看到大家那神色,她又晕了过去。 商陆奔波于寻找女儿的下落,不能时时刻刻陪在乔荞的身边,他内疚不已。 但又心系着女儿的安危,他分身不暇。 就连特殊部队也出动了,还是找不到安安的下落。 这一天,商陆从外面回到医院。 站在走廊外,他不敢进病房。 连着几天几夜没合眼的他,已是精疲力尽。 想到要鼓励病房里的乔荞,他强打起了精神,可是手落在病房的门把手上时,却又收回来。 那扇门,他不敢推开。 他无颜面对乔荞。 人生第一次,如此无能为力。 所有的内疚自责悲痛,像洪水猛兽一样,要将他吞噬……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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