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静晓的来电,让商陆和乔荞互相望了一眼。 他们刚刚聊起静晓。 静晓的电话便打进来。 这么巧的? 商陆递给乔荞一个眼神,“接吧。” 乔荞垂眸,按了接听键。 “乔荞,你们到家了吗?” 苏静晓的声音,一如既往的温婉好听。 乔荞应声,“刚到家,静晓,你呢,安全到家了吗?” “我也刚到家。”苏静晓坐在轮椅里,望着窗外。 夜色如昨。 没有月光,没有星星。 又黯又沉。 连着好几日的阴霾,似乎是要酝酿一场即将到来的大雨。 但今日时隔四年后再登上舞台,让苏静晓又往前迈了一步。 再看那窗边黑沉沉的夜色,似乎没那么压抑了。 苏静晓的声音也是,少了那份压抑,多了一丝轻快,“乔荞,我想跟你聊几句,你有空吗?” “好啊,好啊。”乔荞兴高采烈。 难得静晓主动找她聊天。 心里仿佛是点燃了一串烟花。 比起和商陆婚后谈恋爱那会儿,还让她激动兴奋。 “静晓,你想跟我聊什么,你聊吧,聊一整晚都没事。” “对你我随时有空。” 旁边,坐在安安床边的商陆,一脸的欣慰。 今天的这般和谐,全是静晓的牺牲成全换来的。 如果是换作别的情敌,早就想方设法地加害乔荞了。 哪有此时此刻的温馨? 想到自己欠静晓的,商陆始终愧疚得很。 苏静晓在电话里试探性地问,“乔荞,安安很有钢琴天赋,你们有打算让她继续学下去吗?” “是有那个打算。”乔荞有些不好意思开口。 安安这小妮子,跟别人学钢琴一点也不感兴趣。 只听静晓弹了一次琴,便上了心。 想拜托静晓,又怕打扰她。 静晓又开了口,“你们有给安安找到钢琴老师吗?” “……”乔荞不知道该不该直接跟静晓说。 苏静晓又道,“我的意思是说,安安在钢琴上很有天赋,我很喜欢这个孩子,你们要是信得过我,我可以从小教安安钢琴。要是你们另外有打算,就当我没说。” 毕竟,比她弹得好的人,大有人在。 万一乔荞和商陆,想找个世界顶尖级别的大师,像伯尔特那样的,她便是自作多情了。 不过,静晓是真的很喜欢安安这孩子。 她一直渴望自己也能给商陆生个女儿,这个愿望让乔荞代替了。 虽然母亲不是她。 但只要是商陆的女儿,她都喜欢。 更何况,乔荞现在也是她的好姐妹呢。 听她一席话,乔荞终于明白,什么叫做越优秀的人越谦卑。 也只有像苏静晓这样有着顶级修养的人,才具有这种难能可贵的品性。 乔荞从苏静晓的身上,又学到了,她兴奋道,“静晓,那我让安安拜你为师吧。” 不等苏静晓同意,床上的安安跳下来,抢过妈妈的手机。 “静晓阿姨,以后你就是我师父啦。” “静晓阿姨,我好喜欢你啊。” “不对,不对。师父,安安好喜欢,好喜欢,好喜欢你。” 安安兴奋极了。 那头的苏静晓,眼眶发潮,“安安,乖!” 这辈子,不能以母亲的身份,教育商陆的女儿。 却能以师父的身份,陪伴安安。 这也是她的荣幸吧。 商陆在旁边高兴道,“我们是不是该举办个正式的拜师宴。” “当然啦。”乔荞应声。 几人在电话里,又说了几句。 拜师宴的事情,苏静晓本是推脱的。 她觉得不用那般隆重。 平日里安安什么时候有空,跟她约个时间,教她弹钢琴就行了。 但商陆和乔荞坚持。 安安也坚持。 苏静晓想着,她久居幕后,也是要学着多接触人,多社交,才能像以前一样真正阳光开朗地活着。 她便答应了。 挂完电话,安安扑到乔荞怀里,搂着她的脖子,“妈妈,跟着我师父,我会好好学钢琴的。” “你不要惹师父生气,要乖听,嗯?”乔荞把额头,落在小妮子的额头上,轻轻碰了碰。 一直想把安安,培养成苏静晓那样的,真正的大家闺秀。 有修养,有文化,有才艺,又有强大的内心。 要是让安安跟着静晓,耳濡目染,肯定也会变成像静晓那样优秀的人的。 乔荞和商陆,甚是欣慰。 苏静晓同乔荞打电话的时候,陈星一直守候在身侧。 她推着苏静晓的轮椅,进了房间,“苏总,你真的让我很敬佩。” 能和情敌处成姐妹的人,胸怀得多宽广啊。 “你也让我很敬佩。”苏静晓侧头斜望。 陈星的一脸微笑,落入她眼里。 今日大概是心情好,她看见所有的人和事物都是美好的。 总觉得星星今天更漂亮了。 她又说,“星星,你不仅人长得好看,人品也很靠谱。当时你妹妹差点受到侮辱,你竟然没有向苏静娴妥协,而是选择相信我,保全我。说真的,我也很佩服你。” 陈星妹妹的情况,和当时她被境外势力挟持,用以威胁商陆,是一样的。 但凡有一丝意外,陈星妹妹一辈子都会被毁掉。 那种情况下,陈星还能向着她。 她是感激的。 感激相遇。 陈星笑了笑说,“苏总,你这样说,我受宠若惊。跟了你这么多年,我感觉我的力量越来越强大。你不仅给了我财富上的满足,还给了我精神上的满足感。” “我还有这么大的影响力?”苏静晓挑眉一笑。 “当然。”陈星很肯定,“我们接近什么人,就会走什么样的路。正因为你一身正能量,所以我也跟着你走了正道。苏总,你是我人生中的贵人。” 真正的贵人,不是直接把钱给你。 而是能开拓你的眼界,纠正你的格局,给你正能量。 苏静晓就是陈星人生中的贵人。 陈星调皮道,“苏总,我以后要一直跟着你。跟到我退休,只要我还能干得动,你就不许炒我鱿鱼哦。” 苏静晓温婉一笑,“你这么好的下属,我哪里舍得把你炒掉。” 陈星:“这可是你说的,我就拿你今天的话,当尚方宝剑了。” 前几天苏总还因为柯总,说要炒她鱿鱼呢。 以后她帮柯总追求苏总,要是犯了什么错,就可以不用怕被炒掉啦! “你今天好调皮。”苏静晓又笑了。 陈星发现,她家苏总的笑容挺多的,一切都往好的发展。 是不是用不了多久,苏总就能接受柯总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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