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时半会儿,乔荞根本接受不了这样残酷的事实。 现在想想,人生除了生死,其余的都是小事。 在生死面前,任何恩怨情仇都不值一提。 宋薇见她久久没回复,打过了电话,担忧地问,“荞儿,你没事吧?” “我没事。薇薇,今天你帮我照顾安安,辛苦你了。明天我就去接安安。”她的声音里,带着明显的鼻音。 一听就是哭过。 宋薇心疼极了,“没事的,安安放我这里多久都行,你好好照顾商叔叔,不是还有方姐帮忙吗,我们会照顾好安安的。” 乔荞压着心中复杂难受的情绪,应了一声,“主要是,我想让安安陪着她爷爷。” 老爷子年龄大了,受不了白发人送黑发人这样的悲痛。 如果有安安陪着,能转移老爷子的注意力。 再说了,老爷子就安安这么一个孙女。 唉! 说多了都是泪。 宋薇多问了一句,“乔荞,我和一些同事看到的,依旧是航班疑似坠机的新闻推送。你有没有航空公司内部的消息,到底什么情况呀?” 电话里,乔荞沉沉地叹一口气。 听到叹气声,宋薇心里已有了数,“荞儿,你不用说了。” 不该跟她提这件事情的。 免得她更加难受。 第二天,商仲伯从医院回到山庄。 短短一天的,他整个人苍老了许多。 以前七十岁出头的他,看起来像是五六十岁那么精神。 现在反而像个接近八十的老头子。 容貌倒是没变,就是整个精气神,垮了。 人最怕的就是没了精气神儿。 乔荞心疼极了。 来到山庄的小安安,虽还不知道爸爸飞机出事的事情,但隐隐约约觉得家里好像发生了什么大事。 因为每个大人都很沉默寡言。 尤其是爷爷。 小萌娃很乖很懂事,一会儿给爷爷拿水果,一会儿给爷爷端茶。 她学着大人的样子,把水杯里放上五颜六色的花茶,然后往里面加点水。 一双小手,捧着一个大水杯,一步一步,小心翼翼地走到爷爷面前。 尽管如此,杯里的水还是因为她走路不太稳的原因,洒了一身。 不过水是冷的。 因为小萌娃根本不知道,泡茶要用滚水。 来到爷爷面前,小萌娃把水递上去,“爷爷,你喝口水吧。” 爷爷坐着一动不动,一口水也不喝的样子,小萌娃好心疼呀。 商仲伯悲痛的沉思,被小萌娃打断。 接过水放在茶几上,颤颤巍巍的双手,圈住小萌娃,抱进怀里,坐到自己的腿上。 忽然,有些老泪纵横。 一双小小的肉嘟嘟的手,伸过来,抹了抹他脸上的泪,“爷爷,别哭。安安把我偷偷藏的棒棒糖,拿给爷爷吃,爷爷就不哭了,好不好?” 小萌娃从包包里,掏出一根棒棒糖来,递给爷爷。 “嘘,别告诉妈妈哦,妈妈不允许我吃棒棒糖,妈妈说吃了棒棒糖牙牙会被虫子咬很大个洞洞。” 唉! 这么可爱的孩子! 怎么就突然没了爸爸? 商仲伯忍不住,又是老泪纵横。 “爷爷,不哭。”小萌娃忙替爷爷擦泪。 她小小的手掌,贴在爷爷尽显疲态的脸颊上,来回擦拭。 想哄爷爷开心,她也不嫌弃爷爷脸上有泪水,迎上去,吧唧吧唧地亲了爷爷好几口。 “爷爷,宝宝亲亲你,你不哭了,好不好。” 因为每次她哭的时候,妈妈亲亲她,她就不会哭了。 所以,她也想亲亲爷爷,让爷爷也不哭了。 不过,爷爷的泪水是咸咸的。 但小萌娃依然不嫌弃,继续亲了好几口。 亲完了,小手戳着老爷子的嘴角,往上一顶,“爷爷,你笑起来才会更帅哦。” 这次,商仲伯嘴角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商陆那小子,平时从来不会哄他开心,对他只有父子间的尊重与敬仰。 倒是小萌娃,是个贴心的小棉袄。 果然,女孩子最贴心。 幸好乔荞当初执意瞒着商陆,生下了安安。 否则现在,商陆连个后人也没有。 乔荞远远地瞧着这爷孙俩,也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她端着泡好的茶,走过去,“爸,我泡了安神助眠的花茶,你喝点吧。晚上让安安陪你睡,希望你能睡得好一些。” 小萌娃指了指茶几上,“妈妈,我给爷爷泡了茶茶的。” 那茶,是凉的。 乔荞知道,小萌娃最擅长的,就是用冷水泡茶。 她有些哭笑不得,却还是夸奖了安安几句,“我们安安最疼爷爷了。” 揉着小萌娃的脑袋时,她有些哽咽。 以后,就只有他们爷孙三人相依为命了。 到现在,她才明白,人生的很多东西都是浮云,唯有亲人和爱人健康平安才是最重要的。 可是,她却把最重要的东西弄丢了。 好悔,好内疚啊。 “乔荞。”商仲伯内疚地看着她,“对不起,当初让你和商陆在一起,是希望让商陆照顾你一辈子的。结果让你受了这么多苦。本来我还想着你们能复合,现在……” 除了商陆,谁能解开乔荞的心结啊。 以后没了商陆,乔荞怕是一辈子也不会幸福了。 商仲伯好后悔,把乔荞介绍给了自己的儿子,自己的儿子却不能对她负责终身。 “都是爸的错,乱点鸳鸯谱,非要让你们在一起,才让你受这么多的苦的。” “爸,我从来不后悔认识商陆。如果上天给我一次重来的机会,我肯定会好好珍惜商陆,再也不会跟他闹别扭了。” 以前的是非对错,她不想再追究了。 她唯一祈祷着,商陆没有坐那趟飞机,商陆能没事,能好好地站在她的面前。 可是,那是绝对不可能的。 飞机在海上的领空失联二十多个小时了,很有可能坠入海里,连飞机残渣都不剩。 更别说,是找到活人。 “我真的不该跟他闹别扭。”她哭得不能自已。 “乔荞,对不起,要以这样的方式逼你说出真心话。”一道沉重内疚,又似真似假的声音,同时落入商仲伯和乔荞二人的耳中。m.biqubao.com 两人寻声回头,竟然看到了活生生的商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本文链接:
http://m.picdg.com/160_160412/73260201.htm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