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箐要回养心殿,那里还有帝师在等她,念及楚博衍无所事事,索性也带上了他。 盯着他给脚伤上了药,又将他安置在偏殿看书,顾箐这才开始在帝师的监督下读书学习。 而楚博衍似乎也极其喜欢这样的安排。 一到了养心殿看到书架上琳琅满目的书籍,表情肉眼可见愉悦了许多。 两人隔着一道墙。 一方时而被严肃的帝师指出错处,随后传来一阵交谈;一方捧着厚厚的策论不知今夕是何年。 时间过得很快,眨眼便到了天光褪色时。 两人在养心殿吃了晚膳,便回了寝宫。 顾箐一直心心念念想见小五,所以洗漱完后便不错眼的盯着他。 楚博衍心知肚明她在等小五出现。 但不知道为什么,早上还能随口便说让她要了小五的话,这时候却突然心里有些不是滋味。 顾箐等着等着见他沐浴后站在窗前发呆看都不看她一眼,觉得他该不会想反悔吧! 她上前催促,“不是说好了嘛,快让小五出来啊,我跟他聊聊。” 楚博衍声音如夜里拂面而来的凉风,没有一丝温度,冷冰冰的。 “不急。” 顾箐:“你不急我急啊,我困了,见完小五我好去睡觉。” 楚博衍听后抬脚往偏殿走,“今夜我睡偏殿吧。” 顾箐扯住他的袖子不依不饶,“你睡哪儿都行,先让他出来。” 楚博衍看着袖子口被一双白嫩肉乎乎的手指捏着,猛地想起昨日她将自己按在怀里,手指顺着他的大腿伸到后面…… 轰—— 一股热意在体内乱窜,眨眼便到了小腹处。 昨日的记忆过于混乱,他已经刻意不去想,没想到被她一双手轻易挑了个头。 然后,一发不可收拾。 楚博衍当即弯了弯腰,迅速将自己的袖子从她手里拽出来梗着脖子往门外走,“如,如果他夜里出来,会来找你的,我现在清醒着,他出不来。” 顾箐三两步拦住他,堵在门口抱臂冷哼,“你休想骗我,上次在王府我亲眼见到你一个呼吸便将两人调了个儿、” 而且,大哥啊,夜里跪求别扰。 能好好睡个觉是一个女帝的奢侈,她日日五更天就爬起来上朝,她容易吗她? 楚博衍不敢看她,又怕她发现自己莫名其妙的畜牲行径,情急之下,一把将她推出门外,紧紧关上了房门。 他慌张之下没注意力道,又加上顾箐脚后跟被门槛绊了一下,等她反应过来,人已经一个屁股墩坐在了寝殿外面。 绡红一个闪身落在女帝身边,气息已然带煞,“皇夫竟胆大包天敢行刺陛下?” 行刺? 芙蓉腿一软,生怕屋子里的那魁梧高大的皇夫提着剑出来砍人。 她面色煞白往陛下身边爬,一边心底哀嚎! 天爷啊! 陛下遭遇行刺,那就意味着随身伺候的人又要掉脑袋了。 好不容易爬到女帝身边,看到女帝像是被人点了穴一样一动不动,她立马张嘴声音尖利高声嚎叫,“来人——,护驾——” 顾箐被她那破锣嗓子吓得眼前一黑,反应过来迅速捂上了她的嘴,“瞎叫唤什么?朕跟皇夫在玩闹。” 转头看到蓄势待发准备冲进寝宫捉拿刺客的绡红更是满脑袋黑线,“绡红,退下。” 绡红:“……” 真是小刀拉屁股开了眼了。 将君王像一坨破布头子一样丢出来玩闹? 她不理解,但暗暗告诉自己,以后千万不能在皇夫面前犯错。 他可是连一国之君都能从门缝里丢出来的人,你说在这揽月他还会怕啥? 顾箐屁股痛死了,手心似乎也擦烂了,心里的火气也已经蔓延到脑袋顶了,将她从门里推出来的罪魁祸首似乎也意识到自己犯了大错,那张清冷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愧疚的表情。 顾箐不着痕迹瞪了他一眼。 现在知道怕了? 晚了。 看姐待会儿怎么收拾你。 她板着脸将芙蓉一嗓子喊过来的侍女打发走,然后面无表情径直进了寝殿。 楚博衍亦步亦趋跟在她身后,顾箐注意到他暗戳戳反手将房门关上的动作,眉心跳了跳,转身嘲讽道,“你这不是挺上道的嘛?” 楚博衍身子僵硬,抬头干巴巴道:“……我……” 然而,看到她目光沉沉看着他,他眼神躲闪飞快低头,“……对不起。” 顾箐看着他垂直脑袋,一副丧眉耷眼的样子,轻呵,“别以为你整出一副可怜巴巴的样子,我会心软。理由!说清楚,为什么突然推我?我堂堂女帝,被你像丢垃圾一样从门里丢出去,还见鬼的摔了一个屁股蹲,手也磨破了,屁股也差点摔裂开,你要不给我个我能接受的理由,你今晚别想好过。” 说完她转身坐在椅子上,翘起了二郎腿,一副绝不会善罢甘休的样子。 楚博衍暗暗深吸了一口气,上前两步‘噗通’跪在了地上。 “你打吧。”他嗓音清冷。 顾箐看他这样的解释方式,额角突突地跳。 打? 我打你大爷! 这倔驴是懂怎么气人的。 她上前蹲在他面前,捏住了他的下巴迫使他抬头看她,可到了此刻,他仍然躲避着她的视线,在下巴被抬起的瞬间,他紧紧闭上了眼睛。 顾箐不知道为什么心里有点寒,她失望道:“楚博衍,我要的不过是一个理由。”m.biqubao.com 楚博衍眼皮轻轻颤了颤,却没睁开。 顾箐看在眼里,心下再次凉了一瞬。 她以为在她刻意引导的相处模式下,他或许感受不到她的喜欢,但最起码她对他的容忍度心里也该有一个数吧。 可现在看来,他就是一个彻头彻尾的木头。 顾箐眼眶渐红,手指一松将他的下巴放开,起身往门外走。 “起来去睡吧,我不问了。”嗓音已经有了似有若无的哽咽。 她想不明白,他明明知道她不是真的怪他,为什么连句解释都不说。 到底是哪个环节出了错,让他觉得她是个会对他动手的人。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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