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薄衍以为他至少还能跟箐箐好好相处一天。 他想得很好,他要将这一天的记忆刻在骨子里,他要靠这些回忆熬过漫长的一个时辰,半天,一天,一个月,也有可能是一年…… 他要熬很久很久。 然而,当难耐的感觉如蚂蚁啃食全身一样,他好不容易按捺下去一波,紧接着下一波接踵而至。 顾箐也觉察出他似乎不太舒服的样子。 两人玩了一会儿,顾箐提议两人互相给对方画画吧,楚薄衍欣然同意,招呼三两送来了工具,两人就相对而坐开始了。 结果,她还没画几笔呢,就见他脸越来越红,一直红到了脖子根,额头上细细密密的汗珠起了一层,捏着笔的手更是迟迟落不下去。 顾箐连忙起身走近他,“少爷……” “别过来!” 楚薄衍嗓子哑得不像话,声音急切又凶狠的呵斥她。 她的气息在林子里愈发浓郁,平日抑制热毒的良药此刻化为无法言说的诱惑。 他体内横冲直撞的热浪,几乎让他理智尽失。 但他凶完了人看到顾箐有些怔愣的神情,心里又疼得像破了口子,冷风呼呼得往里灌。 他知道自己别无他法。 微微弯着腰站起来,深深看了她一眼后抬脚往山下走。 他的每一个细胞都在叫嚣着将身后的女孩抱在怀里,任他予取予求。 可是,不能! 一旦他失控,等着她的就是跟所有人妖结合后的妖的下场一样,眼睁睁看着自己的生命消散于天地间而无可奈何。 世人皆残忍,将妖当作玩物者比比皆是,人妖结合的血脉却从未能繁衍下去。 原因自然是,半妖一旦动情动爱,皆丧命于此事之上。 有人说,半妖印记和人妖结合妖物泯灭都是天道对妖物虽励精图治修炼人身却不克制兽性的惩罚。 他觉得说得很对。 他跟箐箐,注定没有未来。 惩罚也不能让箐箐来背。 …… 顾箐确实被他那一声大吼给凶傻了。心里委屈又有些愤怒。她做什么了他这样凶她?她只是想看看他是不是热毒犯了而已! 明明之前好好的!两人毫无芥蒂,玩得还很开心。 他为什么莫名其妙说翻脸就翻脸? 简直有病! 她想了半天没想出个所以然,一脚踢翻了画画的小桌子,转身进了林子深处,寻了个隐蔽的地方生闷气。 燕肇一直在不远处看着两人。 其实在昨晚他就知道了少爷的发情期到了。之前少爷小,不懂情事。或许也曾有过发情期,但他小孩心智,自以为热毒发作了,去冰室待上一天,也就没人往这方面想。 但现在……少爷似乎决定自己扛。 这样也好,他想。 就是苦了少爷。 国师从山上回去后见了皇上第一句话就是:顾姑娘的心脏对少爷无用。然后顶着皇上杀人的目光告诉皇上:顾姑娘活着好好的,少爷便性命无虑。要是两人能成就一番好事,那少爷的热毒便有彻底治愈的可能。 他当时听了就一个感觉:国师在放屁。 谁不知道半妖受孕便是个死。这还不如直接剜了她的心脏呢,至少死的干净利落。等怀孕了看着自己的生机容颜一点一滴消逝,那不是钝刀子割肉吗? 心里吐槽完又想起国师说,顾姑娘心脏对少爷无用。一时心里第一次对那正值妙龄的女子有了几分同情。 左右,都是个死啊! 皇上眼里愤怒与后悔交织。 想到衍儿已经对那姑娘种了情根。或许是因为自己做错了选择,结果追悔莫及。所以他舍不得他的衍儿站在同样的选择题前。 半晌,他疲惫得揉了揉眉心道:“没有其他法子了吗?” 国师八风不动,端得是仙风道骨:“没有。”他当然知道他们在发愁些什么玩意儿! 寻常女半妖由于半妖印记的缘故确实经不住男女之事,且大多女半妖体弱多病,一步三喘。像鼠嬷嬷那种能活到近四十高龄的几乎算是凤毛麟角。 但,他有说顾箐是个寻常半妖吗? 再者,楚薄衍为了这点子“小事儿”受点罪,他喜闻乐见呐! 大不了,他忍着嘛! 呵哈哈…… 燕肇跟皇上都觉得少爷(衍儿)只怕忍不了。 为此忧心不已。 楚薄衍也觉得自己在这个发情期的当口,若是恰好热毒发作,失去理智,只会雪上加霜,恐会失控。 所以,经过今天林子里的遭遇,他在冰室更加坚定了要送她走的决定。biqubao.com …… 顾箐下山吃午膳时,嬷嬷就看她面色不愉。 “怎么了?没伺候好少爷被凶了?” 顾箐:“……” 这么明显吗? 她艰难咽下嘴里的饭,“您怎么知道?” 伺候主子的下人不就这点事儿。嬷嬷伸手重重弹了一下她的脑袋,“下人要有下人样,我早看出你对少爷不太恭敬,挨骂是迟早的事。”说着她夹了筷子鸡肉放在顾箐的碗里,“我想着你也得长长记性,挨骂也是好事儿。” 顾箐撅嘴,“哪里不恭敬?我就只差把他供在桌子上了。” 嬷嬷瞪了她一眼,“那你说说他凶你是为何?” 就是不知道为何才气啊! 顾箐起身气呼呼进了卧室。 嬷嬷看着她直摇头。心里感叹:伺候人,她还有得学呢! 她是看着主家仁慈,也不太计较小姐的礼仪规矩,想着让她犯了错也有个自己个儿反思的空间。 换了别处,像她这样跟主子你啊我啊没规矩的丫鬟,等着被发卖吧! 一连几日,顾箐都没主动去楚薄衍的院子。 反正他热毒犯了会来找她的,伺候她的人也不缺她一个。 想到之前她还猜测他可能会喜欢她,现在只想把那时候自作多情的自己给扇醒。 这个世界,打死她,她也不会相信他会喜欢她。 他凶她的那一瞬间顾箐几乎以为被什么凶残的野兽给盯上了,他那狠厉的眼神仿佛下一秒就要把她拆吃入腹。 有那么一秒,她在他眼里真的感受到了死亡的威胁。 与他一大清早仿佛特意花费心思出现在她的小院子里,温柔询问她想要玩什么的样子简直大相径庭。 她早上见到他时心里有多甜蜜,被他吼了就有多委屈。 所以,什么喜欢! 见鬼去吧! 老娘不伺候了。 当个移动的奶妈不好吗?谈什么情情爱爱?庸俗!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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