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薄衍在顾家仅有了三年的安稳日子。在顾爸腿受伤卸任后,正好找到一家机构专门接受自闭症患者的学校。顾爸准备送他去学习,一家人去看学校途中遇上车祸,顾箐跟楚薄衍坐后排,危急关头顾箐下意识保护了缩在车座自闭的楚薄衍,至此顾家一家人全部吃了盒饭,又只剩楚薄衍一人活了下来。” 听到这里顾箐忍不住开口,“为了保护他‘我’丢了命,他为什么还会黑化?不该是更加感受到顾家一家人对他的在乎吗?” 初九没有直接回答她的疑问,接着开口。 “后来网上突然曝出楚薄衍是灾星的言论,他没来的及细细体会顾家给他的温暖,便陷入了更深的地狱,世人辱他,骂他是灾星,骂他恩将仇报。网络上顾箐原本的粉丝全在人肉搜索他,叫嚣着让他去死。后来演变成往顾家家里丢污秽物,骂他滚出去,至此楚薄衍彻底黑化。 他疯狂地提着刀子将门外往家里丢东西进来破坏他在这个世界上的唯一的净土的那些人砍死砍伤无数,包括平时那些指指点点的邻居,最后被警察击毙。” 听完顾箐长长叹了口气。 整个世界都在将他逼成疯子,却在他疯了后杀了他。 ——多么讽刺。 顾爸爸顾妈妈是这个世界他唯一的救赎。 好不容易选择了在自己的世界里安静舒适的继续流浪,却偏偏没人给他机会。 “艹!”顾箐越想越气,也不知道自己是气什么? 许久她定定道:”老娘要将他宠上天,要星星绝不给月亮的那种。” 初九疑惑为什么箐姐老说自己老呢? “箐姐,你今年22,跟现实世界同龄,一点也不老。” 顾箐听后看了看手机屏幕上稍显圆润的小圆脸无奈,她还从来没这么胖过。 不过,确实不老,看久了顺眼了还挺可爱。 身材属于微胖型,脸蛋红润,眼睛清澈,眼尾上翘着,披肩长发,长相不惊艳,但笑起来还有个酒窝,一眼就能让人放下戒备,亲和力十足的气质。 外面传来细微的响动声,顾箐侧头看向窗外。 天色不知道什么时候早已大亮,而她的胃也感觉好了很多。 疼劲儿过去,不再觉得挺直着腰是件困难的事,只余些隐隐说不清楚的难受,但好在现在可以忍得住。 她穿好衣服简单洗漱出门便看到妈妈刚好将做好的早餐装进一部分到保温盒里,看到她出来微微有些惊讶。 “今天起这么早?” 顾箐有气无力地点了点头,刚靠近餐桌坐凳子上,妈妈已经倒好了杯温水递过来。 “夜里是不是胃疼了?我看到你买的胃药了。” 她面上带着些责怪,眼里带着担忧,但是手却熟练的抚上她的额头,“没烧,喝些粥再吃一次药,如果之后还疼记得给妈妈打电话,妈妈来接你去医院,知道了吗?” “妈,我没事了,昨晚疼了一小会儿,吃了药早就不疼了。”顾箐喝了口温水,觉得自己浑身都有了力气。 “二十好几了还不会照顾自己,你都没有衍衍省心。昨夜回来看到垃圾桶里你造的火鸡面包装袋给我吓一跳,你是吃了多少?也不怕把自己辣死,何苦呢?干点什么不好?”顾妈妈点了点她的额头,嗔怪道。 顾箐挑了挑眉,没作声。 顾妈妈知道她跟那孩子一直不对付,又喜欢搞什么吃播,大人唠叨也不太爱听,懒得再多说,抬手看了看表。 “不早了,妈妈得走了,你爸爸今天早上有个检查,我得早点去,你记得给衍衍送饭。还有,中午给衍衍煮点他爱吃的,他不喜欢吃你那些重口的。” 说完匆匆走了。 女儿懂事善良,第一次见面被发病的衍衍给抓烂了手受了些惊吓,之后虽然不敢进他的屋子,但是让她送饭她还是会去的,她并不担心。 顾箐又喝了几口粥,瞬间觉得自己满血复活。 将粥盛进碗里,又给他准备了妈妈牌小笼包,端着托盘往楚博衍屋子走去。 顾爸爸是消防队长,这次意外腿被炸伤已有一个礼拜,顾妈妈要照顾顾爸爸又担心家里两个孩子,所以医院家里两头跑,很是辛苦。 而且中午通常不回来,这一个礼拜都是‘自己’给楚博衍送饭的。 不过,都是打开门将托盘塞进屋子里转头就跑。 从没踏进过那间屋子一步。 实在是第一次见面印象太深刻。 他浑身脏污泥垢,衣衫褴褛只能勉强避体,杂乱结成团的长发遮着脸,小小一个缩在家里的沙发上昏睡不醒,脚丫子上的指尖又长又黑。 活像一个小野人。 彼时‘她’不过是个十几岁小姑娘,好奇加上怜惜,她趁爸妈交谈时凑到他跟前,扒拉开了他脸上脏兮兮的头发,然后猝不及防就对上了一双布满暗红色血色的眸子,吓得心肝儿那叫一个颤。 还没等她稳住心神呢,那孩子突然猛地一跃而起,小爪子上同样黑漆漆的长指甲又尖又利,照着她的脸就抓了过来,她本能抬手一挡, 好家伙! 一声凄厉惨叫后,‘她’喜提一只血次呼啦,皮肉外翻的大胳膊。 而那始作俑者阴狠的眼神直勾勾瞪着‘她’,让‘她’第一次感受到了死亡威胁。 对楚博衍的恐惧至此根深蒂固,简直是梦魇。 但是他又确实可怜,没办法送走,‘她’就只能远远躲着。 还好,他从不出那扇门,‘她’也就基本不受影响。 顾箐翻完了记忆,看到了那个狼狈瘦弱,又暴躁狠厉的男孩,心疼之余,觉得自己还得再宠他一点。 她轻轻敲了敲门,门里没有一点动静,然后拧开了门把手,将门打开了一条缝,往里瞧了瞧,终于再次看到了那个孩子。biqubao.com 穿着一身浅蓝色毛衣的少年,端坐在一张书桌前,平视着前方,不知道在专注地看些什么一动不动,仿佛没有注意到自己的这个空间里多了一个人。 只一个侧脸,还是乌黑的头发微微遮住眼睛的侧脸,轮廓仍然彰显着帅气。 她走近他,将托盘摆在他的面前,她才看到他其实长了一双特别好看的眼睛,圆圆的狗狗眼漆黑如墨,此刻稍稍呆滞却也不失灵气。 “衍衍,该吃早饭了。”她调整着语气,尽力柔和地开口。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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