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嘭!” 关门声响起,那好似被施了定身术僵坐在沙发上的男人才像是被人一掌拍回了魂魄。 他捂着狂跳的心口,紧紧闭着眼睛,身子微微蜷缩,剧烈喘息着。 脑海中翻天覆地叫嚣嘶吼着一个名字:顾箐,顾箐…… 不知过了多久,沙发上的男人才缓缓坐直身子,神色哀伤,双眸无神地望着桌子上那些还散发着阵阵香味的食物发呆。 她的呼吸,她的余温,跟舌尖的痛楚一样,在渐渐褪却。 舌尖的疼,再咬一口就能留住,可她……他想,却不能。 她,今年大三,必然青春靓丽潮气蓬勃,未来鲜衣怒马,前程似锦。 他,长她六岁,心有疮痍,身有疾,无未来,无可期。 她只会是他生命里的昙花一现,不是吗? 毕竟,喜欢她的陆凡比他要好不止一星半点。 罢了,昙花既未落,那就静等梦醒吧! 梦醒了,心,也就死了。 再贪恋几分又何妨。 另一边,跑出门外的顾箐,冷风一吹,神经回笼,想着自己的怂样,唾弃之余又极力隐藏着那份不安。 双重人格,如果喜欢上不同的男人,那……是世界末日吧! 她喜欢楚博衍吗? 顾箐念头一起,就连连否定。 不! 不会,她对楚博衍的感觉不会是喜欢。 上一世,她记忆不完整,从一开始为了弟弟嫁他为妻,所想的也不过是报个恩情照顾他而已,甚至后来跟他亲密,就好似顺其自然,水到渠成的事儿。 或许也曾心动过,但长达一生的陪伴,虽然他老是把喜欢挂在嘴边,但她其实感触不深,老夫老妻,她习惯事事顺着他,他也习惯黏她腻她。 都仅是习惯而已。 毕竟她为他洗澡擦身都没有多少羞怯脸热,心慌意乱。 之后记忆完整,再次进入游戏,他对她来说只是个需要她攻略的对象,要说喜欢他? 楚博衍长的又不差,她偶尔像粉爱豆一样脸红心跳一下下,多正常啊,就算喜欢也不是那种喜欢。 对,就跟朱珠喜欢她家那狐狸老李是一样的。 而且楚博衍在现实世界中估计也不是个等闲人物,从整个科研院对他的重视程度就能看出来。 那能是她这样的打工人能匹配的吗? 顾箐站在寒风里这么前后理顺,顿时觉得都是自己庸人自扰而已。 心放肚子里,欢欢喜喜回家准备跟自家苏女士准备准备明天野餐的食物。 第二天早上顾箐在手机上看到陆凡跟副人格商量十五号要在咖啡厅见面,说有重要的事要跟她说。 顾箐猜到陆凡这大猪蹄子,估计要拱副人格这麻辣鸳鸯锅了。 不过,十五号,是原剧情楚博衍自杀事件的第二天,到那时这个任务具体后续如何发展,应该已经能见分晓了。 无外乎两个结果,一,她救了楚博衍,任务完成,她想办法退游,小世界继续运行。 二,楚博衍还是死了,任务失败,游戏坍塌,也就没有以后了。 毕竟小世界所有的一切都是因楚博衍而存在的,他若是死了,相当于这个剧本全剧终了。 所以,那俩陷入爱情的小情侣,只要别妨碍到她的任务,爱咋咋地吧。 顾箐将自己收拾妥当,出了房间门就看到自家妈妈准备的食物五花八门,样样俱全,小糕点,小水果各个封存的整整齐齐。 “妈,你做了这么多小蛋糕?” 她没告诉苏女士去的只有她跟楚博衍,所以她妈准备了至少四个人的量。 “都是些野餐必备品,不多的,你自己收拾好东西了没有?蚊子药之类的都得带上。” 顾箐一拍脑袋:“你不说我都忘了。” 说来也是,这地方寒冬腊月蚊子都没冻死,夜里还能吸人血呢,简直离谱! “博衍那孩子眼睛不方便,看他也跟你那些朋友不太爱聊天,你要照顾好人家,听到没有?”苏意婉凶巴巴叮嘱道。 她是服了这些小年轻儿,大冷的天野什么餐,在家待着不香吗? “知道了,你跟他就见过一面而已,你怎么那么关心他?”顾箐疑惑。 苏意婉懒得搭理自家傻闺女。 为啥关心他? 还不是觉得将来会成为一家人嘛。要不然她吃多了撑的! 提着东西去了楚博衍家,按门铃那一刻,顾箐其实还有些紧张,毕竟昨天她着实逾越了,生怕再见会无比尴尬。 没想到,来开门的楚博衍难得笑容灿烂,神情自若,仿佛昨天僵‘死’在沙发上的人不是他。 看来他也不把昨天的事放心上。 顾箐悄悄呼了口气,大大方方进门跟楚博衍打招呼,问他东西收拾好了没? “正在收拾。” 顾箐自然接话:“我帮你。” 楚博衍稍稍停顿后垂下眼帘回道:“已经差不多收拾好了,我自己可以。” 顾箐无所谓地点点头,“那你去吧,慢慢来,别急,带上随身物品就可以了,吃的喝的,我妈备了不少呢。” 楚博衍点点头,转身要走。 顾箐:“等等!你,胡子没刮干净。” 楚博衍条件反射,用手摸了摸,眼里划过懊恼,飞快窜进了洗浴室。 顾.钢筋直女.箐好笑地摇了摇头,低声嘟囔:“没刮干净就没刮干净呗,怎么看着还害羞上了?还……怪可爱的。” 刚进洗浴室还没来得及关门的楚博衍听到这句话,浓烈的羞耻感差点没让他左脚拌右脚将自己干趴在地上。 好容易稳住心神,重新刮了一边胡子,出门再感受到沙发上那道视线,就觉得浑身不自在。 匆匆钻进了厨房倒了杯水,准备把药喝了。 刚把药倒手心,厨房门口的声音,吓得他忙攥紧了药瓶,还用身子遮住了桌面上其他的药,猛得将手心的药塞进嘴里后,剩下的一股脑塞进了袋子里。 顾箐随口问道:“你喝的什么药啊?” 她其实没看清,还以为他眼睛经常发炎,喝的消炎药之类的。 楚博衍若无其事低声回道:“维生素。” “一天几顿,需要带上吗?” 她记得她的维生素一天喝一顿,也是对眼睛好的,只是她的似乎药瓶子大很多啊。 楚博衍已经动作迅速将袋子丢进了抽屉里顺手关好了抽屉门,快得顾箐只看到个影子。 “一顿,不需要带。” 顾箐没怀疑,觉得可能他的症状跟她的不同,所以用药不一样。 “收拾好了吗?咱走吧。” 楚博衍见她没继续追问,暗暗松了口气,“我去换件衣服就走。” 顾箐这才注意到他身上依然是宽松舒适的休闲毛衣休闲裤,头发也懒懒的遮住额头,皮肤白净,看着很是乖萌养眼。 嗯,果然是她粉的爱豆啊。 活生生就一衣架子,穿什么都好好看。头发帘梳上去和放下来感觉完全不同,气场也不一样,但都长在了她的审美上。 顾箐仗着人家眼睛看不见肆无忌惮欣赏了一会儿爱豆的颜值,楚博衍则悄悄红了耳尖,逃似地钻进了卧室。 他虽看不见,但耳力感官俱佳,她的视线那样露骨,跟第一次见面时一摸一样,他如何能感受不到。 空无一人的卧室里,情绪悄然放大,贪念如雨后的春笋般随之增长,他幻想着她的长相,她的身形,也,一定是极美的吧! 他也经常被路人或者书迷赞赏长相,但自己其实没什么概念。 此时却庆幸自己的长相会被她喜欢,也更加想知道她是何样貌,是否跟他梦里的,一摸一样。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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