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凡再迟钝,到了此时也察觉到了顾箐在跟他保持距离,他想到上次见面时她说话直来直去,有股飒爽豪迈气,不会像现在这样三番两次话里话外暗示两人虽然小时候关系好,但现在仅仅是个认识的朋友而已。 明明上次两人相处虽不算亲密,但能感觉到她对他是信赖且两人非常有默契的。 为什么两次见面感觉相差这样大? 陆凡低头稍牵唇角,微微苦笑,他还以为,她也是……。 再抬头时他站起身表情如常,笑着对面对面坐着的两人说道:“你俩还得等等,我去准备准备。博衍再坐坐,等我叫你。箐儿无聊的话可以先玩会儿手机。” 顾箐温声说:“好!” 楚博衍也冲他点了点头。 陆凡去了隔间,顾箐开始仗着他看不见眼珠子都不带眨地观察他。 他一身深灰色休闲装,坐姿不是特别板正,但也不懒散,靠在蓝色沙发上给人一种闲适的感觉,头发不长不短不凌乱,皮肤跟秀才一样是白到发光让她羡慕极了的冷白皮。 他的五官长的也极好,板着脸时硬朗严肃,微笑时又给人治愈可爱的感觉。 顾箐眼前的人似乎慢慢又变成了秀才冲她耍赖,对博仁严厉教导,看着远山淡漠空洞,望着门口殷切期待,见着她时弯颜浅笑……。 隔间里传来器械的声音,她才慌乱地低头,总算回了神。 完球了啊! 她急急忙忙在脑子里联系系统,“系统,系统,怎么回事嘛!秀才为啥老是在我观察楚博衍的时候冒出来?我这样正常吗?不会中了什么病毒吧!啊?” 脑海里娃娃电流音想起:“他们本来就是一个人,你跟秀才过了一辈子,记忆深刻而已,不是病毒。” 顾箐:“……”所以是正常的? 不。 不正常,她不正常。 没见到楚博衍时并不觉得,见了面才发现他对她影响至深。 那一辈子的记忆对她影响至深。 她在短短时日不知道陷进回忆里多少次。 深夜梦到秀才笑语嫣嫣不知道多少次。 只是不知道这样的影响对她来说是好是坏?顾箐心里有些惴惴不安。 再抬头时视线正好落到对面他的身上,接着猛地对上了他的视线,她被吓了一跳后又见他若无其事移开了目光。 要命了。 他似乎……在盯着她看? 而且他这样的眼神,与常人无异。 莫非,他的眼睛没有完全瞎? 顾箐怀着检验自己猜测的想法,看到不远处的饮水机,计上心来。 她起身接了两杯水,回来时先走到他的身侧,伸手将水杯递到他的眼前说:“楚博……楚先生,喝点水吗?” 然后她看到楚博衍原本微微低着的头,在听到声音的那一刻,豁然转向了声音来源处的方向。 完全没看到距离眼前四十厘米左右的水杯,也在此时她才发现他的另一只耳朵里戴着一枚小巧的黑色耳机。 怪不得他自己坐沙发上无人搭话也一副悠然自得的神情,原来他一个人并不孤独。 耳朵里不光听的到她的话,也听着其他声音。 “在跟我说话吗?”语气带着疑问,嗓音清润好听。 顾箐习惯性点了点头,想到他看不见又低声:“嗯!”了一声。 接着重新问道:“要喝点水吗?” 她看到他的两只眼睛眼白处泛着红色,连黑色的瞳孔似乎都蔓延上了一层红,细看无端端显出几分妖冶。 似乎是眼睛不舒服,他微闭了一瞬又睁开,冲着她的方向面无表情道:“不用,谢谢。” 接着转过头去,眼神下移,无神地落到了自己膝盖地位置。 顾箐将水杯放到他面前地桌子上,桌面发出“嗒!”的声音,她说:“水放你面前的桌子上了。” 然后回到了自己先前的位置上坐好。 正在这时隔间里传来陆凡的喊声,是在叫楚博衍过去。 她看到楚博衍熟练地拿起一旁的导盲杖,熟练的绕过了沙发,一步一步,稳稳当当去了隔间,接着里面传来两人细细的对话声,听到陆凡说“细菌感染”之类的话语。 之后两人出来,她注意到楚博衍手里拿着张单子,径直打开门走了出去。 “怎么,还没看够?” 顾箐转头就看到陆凡双手插在口袋,靠在隔间的墙壁上似笑非笑看着她。 她坦然一笑,打趣道:“喜欢的作家好不容易见着面,不多看看不亏了嘛!” 陆凡也知道小女生们追星的心理,挑了挑眉说:“想见他啊,求哥,哥下次约他带上你。” 顾箐眼睛一亮,很快又按耐住心思。 还是算了吧,同时跟这两人见面总觉得很危险。 在副人格喜欢陆凡的情况下,她还去跟陆凡接触,那不就会让她这个主人格更加跟陆凡牵扯不清了吗? 搞不好对任务毫无用处不说,还会让三个人的关系更加复杂。 尤其是楚博衍,打死他都想不到她是为了他才跟陆凡接触的。 顾箐就是有这样的直觉。 真到那时羊肉没吃到,还惹一身骚,呸!是裤裆里掉黄泥,不是屎也是屎了。 那她就彻底麻了爪子,直接撞死退游吧! 还玩什么治病救人的把戏,这么个高尚(高薪)又伟大(好玩)的职业就彻底跟她拜拜了。 顾箐脑瓜子一转,跟陆凡随意打了个哈哈,没说好,也没说不好,只催着他赶紧给她看眼睛,看完她好赶紧走。 检查完后,得知她就是熬夜比较多,眼睛严重疲劳外加有点假性近视。 陆凡给她开了点维生素之类的药,她就拒绝了陆凡想等他午休送她的好意,急匆匆跑了。 陆凡看着顾箐的背影微微苦笑摇头。 他今天特意留出来的一天空闲,就想给她看完了眼睛然后好好陪她玩玩的,没想到一大早楚博衍会突然来,更没想到她的态度如此让人捉摸不透。 他现在倒有些不敢跟她过多接触了,深怕她会更加抵触,会离他越来越远。 他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想着过段时间再去找她或许会好一些。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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