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哥死后,我盘活了他失忆的战友_第6章 瘫痪秀才和他的冲喜新娘(六)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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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顾箐不知道自己怎么回到杂物屋的。
  她三朝回门,得知不久就得一纸和离书,任她将来随意嫁娶。她说不出来自己是个什么心情。
  她在努力做一个新嫁妇该做的一切,可她相公想的是她离他越远越好。
  哦!
  对了!
  他是为了她好。
  他要死了,所以不愿意耽误她,给她自由,又为她想好后路。
  她感觉自己小小的脑袋里装不下如此多的弯弯绕。只觉得迷茫和不知所措。
  迷迷糊糊过了一夜。隔日,又是平常的一天。
  楚家每个人各司其职。
  公公对她依旧和善,看不出丁点昨夜撕心裂肺痛哭过的痕迹。见她煮好了早膳,问她昨夜何时回来的。她搪塞说在娘家跟弟弟妹妹玩累了,就歇在了娘家,天亮才回来。
  她脑子还乱糟糟,一时没理出个头绪。
  心不在焉又熬了一天,她反复问自己她要拿着他给的和离书走吗?
  答案是:不会!
  从嫁人那刻起,她就已经决定了这辈子要好好照顾他。
  不管公公出于什么原因,他于小志儿都有救命之恩,跟小志儿死相比,所有的一切又有什么重要。
  这个恩,她该报。
  只是……楚博衍,他终究还是记忆里那谦谦君子楚博衍。没有因为遭此大难就变了个样子。
  他会在挥她时,刻意收着力道,免她被烫伤,免她被摔倒。
  他会夜里她冷时,偷偷给她盖被子。
  他会……一边狠心责骂她,一边又为她将来作打算。
  现在看来,那样凶巴巴骂她时恐怕也是装的吧!
  啧~
  装的可真像!
  想通了,顾箐就知道接下来自己该如何做了。
  夜里,顾箐敲响了公公的房门,“爹,儿媳有事与您商量!”
  两人在堂屋坐定,同时在场的还有楚博仁。
  看到博仁,顾箐就觉得这孩子小小年纪着实厉害。
  他在她睡杂物间第一晚就知道了,第二天不仅明里暗里帮她打掩护,不让他爹发现她睡觉的地方,还每次换了垫子都甜甜的叫着嫂嫂,顺带有意无意替他哥说两句好话。
  ——他可才六岁。
  六岁的男娃子不该是招猫逗狗挖蚯蚓玩的年纪吗?
  为何他如此妖孽。
  惹不起,惹不起!
  “箐儿这么晚了有何事找爹商量?”楚山问道。
  顾箐从楚博仁脸上收回视线,正襟危坐回话,
  “爹,儿媳那日去苏大夫那拿药,苏大夫无意间说起,雾莲山上有一医术高超的女神医或许可治相公的伤。据他说那神医名曰‘鬼医’,因年轻时被心爱男子所伤,便一直独居雾莲山上,又因条件苛刻鲜少救人,所以少有人知道她。”
  “当真?”楚山又喜又慌,整个人激动的手都在抖擞:“那雾莲山爹知道啊,爹这就动身去雾莲山求神医治衍儿的伤。”
  “对,去之前爹还得再去找苏大夫一趟,看看神医有啥样的条件。”
  顾箐看着公公瞬间喜形于色,激动的来回踱步,就连楚博仁都屁股底下像长了钉子连似的一个劲儿地扭着身子,期待的看着她,她忙出声,
  “爹,鬼医的条件儿媳已经打听了,鬼医……讨厌男子。凡男子上门求医者,都以身体不适,另请高明为由给打发了。求医者死在门口,都未能使她改变心意。女子上门求医者,也要看她当日心情,心情不好便不救,可谓随性至极。”
  “竟是——如此苛刻吗?”楚山声音飘渺,里面已经是止不住的绝望。
  顾箐道:“爹,儿媳愿意前往!”
  楚山看着这个自己求来的儿媳妇,有些不愿相信她竟有这样的胆量。
  “箐儿,衍儿那样对你……”胡子都被他拽下来两根,顾不上疼痛楚山又连连摇头,“不行,箐儿,你不能去。你可知那山为何叫雾莲山?
  只因那山高耸入云,又常年雾气弥漫,打猎的好手进人只怕都九死一生,你这样的小姑娘别说求药,怕是会喂了野兽的肚子。爹求你来照顾衍儿已是愧疚万分,你要再有个三长两短,我如何跟你爹娘交代?
  说完直接摆了摆手,“衍儿的事,我再想办法。这件事不用再议,你回去睡觉吧!”转身出了门。
  留下顾箐和小叔子楚博仁大眼瞪小眼。
  顾箐朝博仁招了招手,笑眯眯,“来,仁儿,嫂嫂请你帮个忙可好?”
  “什么忙?”声音嘟嘟囔囔,一看就不开心。
  “嫂嫂想去雾莲山。你帮嫂嫂写封信呀~”声音充满诱哄。
  “不帮,山里有狼,你去没用!”小眼睛瞥了瞥,看着顾箐的眼神,好似在说,你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女人,你去能顶什么用?
  嘿!这小妖孽!
  顾箐气结!
  “不是,你先听嫂嫂说呀。那苏大夫说,雾莲山山脚下有条直通神医住处的路,只要去找那山脚下的村民问,他们指定知道。毕竟神医也是要买东西的嘛,不可能真就过的与世隔绝的日子。”
  “神医不是不愿意治男人嘛!嫂嫂是女人,只有嫂嫂有希望能见到鬼医。你说呢?”
  顾博仁有些意动,咬着小嘴唇,低头半天没吭声。
  顾箐被他认真的小表情给逗笑了,又连忙憋住,严肃着脸认真等他想好。
  不能前功尽弃不是。
  还是板着脸更有做嫂子的威严。
  “嫂嫂,你一个女子出门太危险了,你还是别去了吧!让爹爹再想想办法!”楚薄仁道。
  听到他想半天就得出这结论,顾箐差点没端稳自己的嫂子架势,表情都有些变形了。
  她婆婆妈妈说半天合着都白说了?
  不过,他说的也对。
  女子出门确实多有不便。被歹人给盯上怕是会被抓了去卖掉。
  “仁儿,你说的有道理,我们仁儿就是聪明。你看这样行不行,嫂嫂扮成男子出门,见到鬼医嫂嫂再亮明身份。嫂嫂肤色又黑,扮起来定然跟男子没什么区别。”
  “这……”
  “唉呀,别这那的,就这么决定了。你赶紧给嫂嫂写封信。主要是万一去的日子长,嫂嫂怕娘家爹娘会担心,要不然才不麻烦你呢!”
  “嫂嫂,你不怕吗?”楚博仁觉得嫂嫂的性格有些说风就是雨,自己决定了的事情根本不听别人的。
  就比如给哥哥洗澡那事,他就没拦住。
  闹到最后没法收场的地步。
  唉!心好累!
  他一个六岁的孩子承受了太多!
  “嫂嫂自然也是怕的。但是爹爹救了嫂嫂的弟弟。鬼医又是这样的救人规矩,嫂嫂就全当还了爹爹的救命之恩吧!”
  顾箐倒也没继续骗人,实话实说告诉了楚博仁!
  她确实是这样想的。
  没错!
  告诉楚博仁去雾莲山上有捷径,她是骗他的。
  苏大夫根本没说有捷径的话,是她自己想的。她打算先去雾莲山山脚下跟周围的村民们了解了解情况。
  她想那鬼医是个女子,独自住山上肯定有诸多不方便,定然会选个不被人打扰,但又生活方便的地方。绝不会真的住在人迹罕至的深山老林里。
  连催带哄,让楚博仁以她的名义给爹娘写了信,她又按了手印,才交给他收好!
  以后要是她爹娘来找她,发现她不见了,没有留一丝半语,怕是会闹出事。
  她知道爹娘轻易不会来找她,他们生怕给嫁出去的女儿添麻烦。
  但万一呢!
  万一要是她有个万一,这封信就能起到作用。不至于让两家闹的没法收拾。
  爹娘知道她是那种牛强按头不喝水的性子。别人逼不了她。
  自然会知道她做什么都是自愿的。
  “嫂嫂还得准备些东西去,你歇着吧。只是仁儿啊,嫂嫂可能得害你挨顿打。”
  她给他出主意:“要不你今晚提前做些准备?比如多穿两条棉裤啥的。你自己想想以爹的性子该怎么打你,……自己掂量着多做些准备吧!嫂嫂提前跟你说声对不住了啊!”
  她想着,一个小孩子,公公肯定也知道他拦不住,该是不会重罚的。
  带着歉意的拍了拍他的肩膀,说完走了两步又回来继续叮嘱,“都是为了你哥哥的伤,你小子可不能害怕挨打,提前告密哈!还有我走了你要给你哥哥洗个头发,那日嫂嫂没来的及洗来着。”
  说完风风火火走了,再没回头。
  楚博仁:“……”他怎么就迷迷糊糊上了她这条贼船了。
  不知道现在后悔还来不来的及。
  急忙忙忙追出去,喊住那个带着些孤勇背影,声音有些扭捏,“嫂嫂,你……会回来吗?”
  终究是希望哥哥好起来的心思胜过了一切。
  顾箐连忙轻手轻脚又跑了回来,“小点声,祖宗!你想把爹爹喊来?放心吧!最迟半个月就回来!”
  骗小孩的!
  她怎么知道什么时候回来?
  她去过最远的地方也就是爹常去打猎的竹子山。苏大夫说绕到竹子山另一侧就能看见雾莲山。
  应该……不会特别远吧!
  傻傻的顾箐不明白一句话,叫望山跑死马!
    三月,初春。
南凰洲东部,一隅。
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
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
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
,。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
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
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
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
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
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
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
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
那里,趴着一道身影。
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
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
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
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
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
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
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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