狼牙寨,议事堂。 灯火通明。 挨 三大当家依次而坐,气氛有些凝重。 司锦这一次没有选择迂回,而是大大方方…倏然出现在三人面前。 这一下,果真吓了另外两人一跳。 杜威登时从豹纹皮椅子上弹跳起来,“娘呀”一声大喝:“什么东西!” 祁睿比他好些,但还是从椅子上站起来,眼神震惊的看着突然出现的黑斗篷。 宽大的斗篷阴影下,司锦很想翻白眼,但硬生生忍住了。 她慢慢抬起头来,目光对上孟德龙,点了点头。 “大当家应该已经与诸位兄弟说过了吧?” 孟德龙眼神兴奋,他就知道这一次赌的没有错! “宋姑娘,我已经与我两位兄弟说了,您上座,我们再仔细说说。” 司锦这才将目光扫过另外两位,瞬间查看了他们的时间线,继而一点没客气的坐在原先孟德龙的椅子上。 “我为你们引荐一下,这位就是我同你们说过的宋姑娘,也就是那位能人……” “这位是狼牙寨二当家祁睿,博览群书才思敏捷,不敢说有通天纬地之才,但做一军智囊绝对可以胜任。” “这位是杜威,三当家,有万夫莫当之勇,一人可敌百将,有他在可保姑娘大事可成。” 祁睿和杜威各自打量着眼前女孩,十五六岁模样,姿容艳丽,眉眼自带风华,举手投足间却有股说不出的英姿飒爽。 真真是个让人捉摸不透的人物。 祁睿率先拱手,“在下祁睿,不知可否问姑娘一个问题,若不问出心中疑惑,怎敢将后背相托付?” 司锦毫不意外,她看向这个灰衣青年,虽作书生打扮,行走间步履沉稳有力,其实是个内家高手。 难怪狼牙寨几十年屹立不倒,有这般济济人才偏安一隅自然不是问题。 “请问。”她温和道。 “姑娘可还有其他底牌?又或者说,姑娘最终想要的可是这万里河山?” 说是一个问题,实际上祁睿却是问了两个完全不同的问题。 先是问她底牌,也就是问她有没有实力。 再又问她目的,想知她是否有逐鹿之心。 司锦摇摇头,坦诚直言,“底牌嘛,刚刚不是给你们展示过了吗?其说实话,这件事我一人也并非不能做到,只是并非我所愿罢了。” 三人都直直看着她,墙上火把“噼啪”一声响,闪烁火光照在少女脸上,仿若给她镀上一层金光。 “景朝开国84年,到如今传至第三代君主。当年太祖帝带领农民起义,推翻异族朝堂让皇权再一次回到我九黎族手中,是为大善。” “先帝勤勉执政励精图治,将景朝江山民生、军事等一样样捋顺改革,使得百姓安居乐业,有衣穿、有饭吃,是为大善。” “再看当今呢?当初兄弟阋墙图穷匕见,害死嫡长皇子、弑杀嫡母,狡诏继位,是为不孝、不仁、不义!” “继位后更是将手足兄弟一个个绞杀干净,如今只剩下一位早年外出征战落下残疾的宣王,和一位名声难以言喻的公主。” “更遑论他亲小人远贤臣,十七年前齐国公魏家、十三年前东宁侯谢家、八年前治远伯梁家、三年前左相王家…一家家忠臣良将被其残害,导致朝堂自上而下污浊不堪,沆瀣一气。” “敢问,他这样嫉贤妒能、猜忌满肠、满肚子隐私算计的人,配坐在高位之上吗?” 自然是不配的! 祁睿深深的看了司锦一眼,而后躬身一拜,“…还请姑娘明示。” 司锦忽然笑了,笑的很灿烂。 “我的目标只有一个,那就是让德不配位的人下来,再扶合适的人坐上去,仅此而已。” 孟德龙从震撼中回过神来,刚那一瞬间他似乎明白了父亲为何一生在此隐居。 并不是父亲胸无大志,而是当时的朝堂清明,百姓大多安居乐业,他没必要去破坏什么。 与其入仕为皇家卖命,倒不如留在此处逍遥一生。 但现在局势不同了,景朝江山岌岌可危,百姓民不聊生。 他若是再继续苟在这犄角旮旯不出,岂不是罔顾父亲当初做下的安排? 想来父亲隐居的同时依旧在练武练兵,应当也是为了以防万一吧? 宋姑娘的手段显然比父亲当初还要更高明,光就是一出大变活人的技能,想暗杀老皇帝绝对跟完事的。 想到此,孟德龙急急道:“孟某不才,愿为姑娘马前卒。” 杜威像是才反应过来,牛眼珠瞪得浑圆,粗声粗气的道:“大哥你说真的?” 他嗓门大,说气话就跟喊似的,震的人耳膜发烫。 孟德龙没好气瞪他一眼,没看有姑娘家吗? 真是山猪吃不了细糠! “小点声,现在都什么时辰了!” 杜威憨笑一声,又有些惊奇的看了看司锦,不大好意跟她说话。 “丫…额不是,姑娘,我能问问你刚才唰一下就出现,那是啥法术吗?” 祁睿脸色微变,深知奇人异事之事不可妄言,刚要开口阻止。 就听司锦噗嗤笑出声,伸出纤纤玉手,“看清楚了。” 手掌随意一个翻转,手心赫然出现一颗红彤彤的果子,娇艳欲滴。 三人看直了眼,就连孟德龙这回都惊讶张大了嘴巴。 “这…这是何物?” 别说祁睿杜威两个土著没见过,就算是孟德龙这个“见多识广”的也从未见过这品种都果子! 司锦成功唬住三人,又一挥手臂,把待在空间长毛的沉耀放了出来。 “以后他会代表我留在辅助你们行事,另外有什么消息也可以让沉耀转达,我会第一时间回复。” 三人没有任何异议,合作就此商谈完毕。 “宋姑娘要去看看那群俘虏吗?”孟德龙问。 司锦想了想摇头,“先不去了,宋家人你们先关着,至于那些仆从下人!除了一个叫沁儿的,其余都不是什么坏人,你们若是想留下倒也无妨。” 杜威嘴快,好奇道:“那个沁儿咋了?是坏人?” 祁睿很想捂住这家伙的嘴,奈何身高不够只能暗自磨牙。 话真密! 早晚死在这张破嘴上! 司锦没有回答,只是眼眸深了深。 沁儿,可是曹蕊欣的贴身大丫鬟呢…… “嗯,坏人,不过先别杀,我留着还有用。”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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