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话说的直白,一时间在场人的脸色都有些不自然。 司锦可不管这些人心里是怎么想的,自顾自找了个位置坐下。 翘起二郎腿,似笑非笑看着老夫人。 “霍海宁不是你最喜爱的孙子吗?怎么不见你去医院去照顾他?还是说这些都是表面功夫,你只是假意疼爱,实际上为了掩盖你凉薄的本质?” 老夫人目光瞬间阴森的可怕,手中转动的佛珠也停了下来。 她看着司锦那张嚣张的小脸,声音像是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怨鬼。 “你,究竟想要怎样?” 这话是从牙缝里蹦出来的,司锦知道这老婆子已经忍耐到了极致。 她也不拐弯抹角,直言道:“分家吧,把我分出去。” 老夫人盯了她半晌,突然笑了,“你一个女子如何谈分家?莫不是着急嫁人了?” 她这话说的无耻至极,司锦却面色不改。 “别放屁,也别试图挑战我的底线,到处都是我的底线。” 她直视着老夫人那张满是沟壑的老脸,声音依旧没什么起伏的说道。 “你可能不知道,你随便一句话都有可能惹到我,而惹到我的后果你们霍家承受不起。” 她平静的好似不是在威胁人,只是平铺直叙说明自己的意图而已。 老夫人的脸色肉眼可见的又黑了两个度,闭上眼睛不说话。 司锦把玩着短平齐的指甲,也不催促她,像是刚想起来似的,转头问了一句。 “霍先生,你是老太太亲生的吗?” 她这话是对着霍庭方说的,声音不大不小,刚好可以被所有人听到。 众人目光一时都被吸引了过来。 有人面露不屑,觉得司锦这就是在无中生有;也有人惊疑不定,目光不断在霍庭方跟老夫人脸上逡巡,试图找出二人相似之处。 这时,原本闭着眼睛的老夫人突然开口,“够了!” 她强压心中翻滚的情绪,努力稳住不让自己露出马脚,看着司锦的目光却有一丝难以察觉的忌惮。 “…好,我答应你!” 她一字一顿说出这几个字,像是下了很大决心。 司锦挑眉想似笑非笑又看了她跟霍庭方两眼,意味不明。 好一会儿,她说,“我要霍氏药铺。” 她话音一落,霍庭方刷的站起身,怒视着她。 “做梦!” 霍氏药铺是霍家目前最赚钱的产业,怎么可能给一个疯丫头? 还不是嫁到高门大户当嫁妆,而是被扫地出门的霍家女。 司锦没说话,挑眉望着老夫人。 老夫人沉着一张脸,几乎把后槽牙咬碎,“县城的给你,再给你一座宅子,同样在县城,做人还是不要贪得无厌的好。” “哦?贪得无厌吗?比起这个,我更喜欢蹬鼻子上脸,老太太你要不要试试?”司锦漫不经心看她一眼,似乎要把她的内心看穿。 老夫人感觉自己又要晕了,直勾勾看了司锦好半天,才憋出三个字。 “答应她。” 霍庭方不可置信回头,“娘!那可是药铺啊!” 霍家最大的生意! 老夫人却是沉沉的看了霍庭方一眼,“去办吧,尽快办好,让她离开霍家!” 她一眼都不想看见这个孽障了! 最好能马上滚! 霍庭方气的两只鼻孔不断喷气,其他人也没好到哪去。 刚开始司锦提出要分家,他们只当个笑话听听。 可没想到老夫人居然答应了! 后来她又提出要霍氏药铺,他们都觉得司锦疯魔了! 做什么春秋大梦呢? 霍氏药铺欸? 怎么可能给她一个弃女! 可结果他们听到了什么? 老夫人居然又一次妥协了!!! 一个个眼神迅速变化着,都觉得不可思议极了! 再联想到司锦刚刚说的……难道说霍庭方真的不是老夫人亲生子? 如果是这样… 霍家人的心思开始活络起来… 司锦要到想要的东西也不多留,站起身就走。 还跪在地上的刘若水呆住了。 她怔怔看着走出去的女儿,不明白事情怎么会发展成如今的局面! 她…只是个丫头片子啊… 虽然她不了解外头的生意,但也知道药铺对于霍家意味着什么。 这…怎么可能? 刘若水的三观被震撼,感觉世界不真实了! 一直以来信奉的‘以夫为天’寸寸碎裂,斑驳的仿佛一碰就会彻底破碎。 众人陆陆续续离开,没有一个人多看她一眼。 刘若水保持着同一个姿势一直到入夜,这才被老夫人身边的嬷嬷“请”走。 刘若水浑浑噩噩走回自己住的小院,目光缓缓聚焦,看向司锦住房间。 她想去质问她为什么不孝? 为什么要打伤亲爹? 为什么要背离家族? 为什么…… 可想到今天司锦看她时那不带一丝温度的眼神…她又定住了脚步。 这个女儿好像变了! 不知何时,她变得不再听从自己的话,变得难以管教,有自己的想法… 刘若水恍惚着回房,瞪着眼睛看屋顶,一夜未睡。 反观司锦却睡的很香,一夜无梦。 拿到房契地契文书,美滋滋收拾了两件半新的衣裳,司锦走的毫不留恋。 透过窗缝看到这一幕,心中五味杂陈,到底还是没忍住追了上去。 “你要去哪?你真的不要这个家了吗?你一个在外面怎么过?没有家族庇护你以为你能活得好吗?” 一贯对待这个女儿的态度让她一时间忘了司锦的变化,上来就是一连串的质问。 司锦被迫停下,美妙的心情也被这一点墨迹破坏。 她看着刘若水,这一瞬间很想剖开她的脑子看看里面的沟壑,是不是跟常人有异! 她表现的还不够明显吗? 是什么让刘若水有那种错觉,觉得她离开霍家会漂泊无依? 司锦甩开抓着她胳膊的手,上下扫过这个有大病的女人。 “管好你自己!自己过的像是阴沟里的蛆,别拉上我跟你一起跪舔那些人渣!” 刘若水瞳孔剧烈收缩,没想到司锦会直接怼她。 她难以接受被诋毁,刚要变脸,就听司锦继续说道。 “我已经帮你把男人留住一次了,也算是还了你的生养之恩。想想这些年你是怎么对我的,别在到我面前舞,否则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司锦转身大步出门,只留下刘若水愣在原地。 一阵凉风吹过,刘若水从内到外冷的彻骨。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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