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锦怔怔的愣在那里，眼珠子都没转一下。 张母还以为老闺女被吓着了，着急忙慌伸手在她眼前晃。 好一会儿司锦才一顿一顿的看向她娘，几次张嘴才说出话来。 “娘，这…能行吗？” 她眼中射出些光彩，张母眨了眨眼睛，猜是老闺女反过磨来了，一拍大腿。 “行！那咋不行呢！” 司锦突然就笑了。 笑着笑着两行清泪从眼眶滑出。 张母手忙脚乱去擦，却怎么擦也擦不干净。 急的她嘴都朴了，“锦啊，你咋又哭上了？不哭了啊，有娘呢…有娘呢啊！” 司锦知道这是原主残留的情绪，她委屈自己一辈子，连哭都是躲在被窝里偷偷的，生怕被别人看见。 她也知道是自己连累了娘家，却一辈子也没能报答些什么，甚至到生命最后还惹得他们伤心…… 司锦并不去压抑这种感觉，哭吧，哭出来，那些不甘跟怨气也该散了。 母女俩在屋里密谋着离婚大事，屋外却是不一样的情景。 随着跟张父的交谈，刘伍才恍然发觉他好像有很多事情都记不得了。 在他的记忆里，他跟司锦才结婚不到一年，这回过来老丈人家只拿了几斤黑面，让他面子上有些挂不住。 可在老丈人大舅哥嘴里，司锦已经跟他过了两年半了，而且说黑面珍贵，他们死活都不肯要。 这…这不对啊！ 刘伍才觉得是自己早上起猛了，这会儿脑子没接上，他得找地方缓缓。 “爹，大哥，我想再眯一会儿，脑袋有点迷糊。” 张京昌一见妹夫这情况，也不觉得多稀奇，这两年天气大旱，大家伙都吃不饱，没事迷糊迷糊再正常不过。 就是饿的！ “上小三小四那屋躺会儿，正好他俩也才起来，被褥应该还没收呢，你拖鞋上炕睡会儿，反正也没啥事儿。” 刘伍才胡乱应了，一进屋就爬到了炕上，倒头就睡。 等司锦跟张母出来的时候，院子里只剩下张家大小四个男人，正围着个簸箕挑豆子。 看见娘俩红着眼睛也没多想，只以为是母女俩好几个月没见才哭一鼻子的。 “老张，阿昌，你俩跟我进来一趟，阿锦你去帮帮你大嫂。” 张父是个老实憨厚的汉子，闻言就站起身往屋里走。 倒是张京昌看着小妹哭红的眼睛，给了媳妇一个眼色。 张大嫂：“……” 张大嫂没看明白丈夫的挤眉弄眼，还以为让她好好招待小妹呢，拉着司锦就往自己屋走。 她就是个大大咧咧的性格，跟司锦同一年结婚，因为这两年日子不好，所以到现在也没怀上。 不过张京昌不在意，他俩是一个村的，大小就认识，俩人感情好的不得了。 张父张母也是心宽的，知道是因为这两年年景不好，平时连提都没提过这事儿。 也因为这样，张大嫂对待公婆小叔更加亲厚，跟司锦也好的跟一个人似的。 把司锦拉到自己屋里，挤眉弄眼的问道：“你跟妹夫俩人咋样？我看他挺听你话的。” 司锦瞅瞅眼前傻大姐似的大嫂，内心叹了口气。 多亏大嫂是这样的性子，要不然前世原主大哥一个劲儿的帮原主，家里还说不定闹成什么样呢。 拉住大嫂的手，表情垮了下来，“嫂子…” 张大嫂吓一跳，连忙反握住小姑子的手，着急道：“你这是咋了？有啥难事你就跟嫂子说，嫂子去给你撑腰！” 于是司锦就如此这般这般如此的把刘家的事说了，气的张大嫂蹭一下站起来。 “这是拿咱们老张家姑娘当傻子呢！他们老刘家也太不做人了，不行，我回去喊上我娘家兄弟，今儿个说啥也要给老刘家一个教训！” 司锦吓一跳，这个嫂子也太虎了吧！ “不是嫂子，你先别着急，娘刚才都跟我说了，这事儿得这么办……” 司锦又如此这般这般如此的说了她跟张母的计划，张大嫂这才又重新坐了回去。 “那也太憋气了！他们老刘家把你当啥了！真是不要脸！” “行了行了，我的好嫂子你就别生气了。”司锦赶紧劝着，实在是张大嫂的脾气过于火爆了。 她都怕张大嫂现在就提把菜刀过去把刘母给砍了。 那可不行！ 刘家的人还得好好活着赎他们造下的孽呢，可不能这么轻飘飘的死了。 况且她也舍不得这么好的嫂子，为那几个人渣摊上人命官司，多不值得… 姑嫂俩又说了一会儿话，张大嫂对司锦要回娘家的事表示了一万个欢迎，恨不得现在就把她留下，再不让她回到刘家那个虎狼窝。 “那不行，这件事情不能这么稀里糊涂过去，要不然就以刘家人的秉性，我的名声说不定让他们糟蹋成什么样呢！” 张大嫂一想也是，这连这么不要脸的主意都能想出来的人家，说不准还真能干出毁人名声的事儿来。 “那成，就按你说的，今儿你就先回去，等事情闹起来了，我们再去把你接回来。” 张大嫂对司锦回去是一万个不放心，大家都是从小一块长大的，生怕司锦在刘家吃亏。 司锦好说歹说才把自家嫂子劝住，“今天我就不在家吃了，早点回去也早点把事儿了结了。” 堂屋里，张母已经把事情的原委跟老头子和大儿子都说了一遍。 父子俩动作整齐划一，就想去把刘伍才拖出来打一顿。 还是司锦过来劝住了父子俩，又安抚说一定会没事，这才过去叫醒刘伍才。 他这会儿脑子还是迷糊的，依旧想不起丢失的一年半到底是咋回事。 听司锦说这就要走，他愣愣的问道：“不多待会儿吗？你好容易回趟娘家，还没吃午饭呢，就要回了？” 司锦随意糊弄两句，拉着人就往外走。 在门口等张父张母道了声别，两人又原路返回。 一路上刘伍才还想问问司锦，这一年多都发生了什么？ 司锦根本不搭他这茬儿，闷着头往前走，还一个劲儿的催促他快一点。 刘伍才没吃东西本就没啥力气，这会儿更是累的两个腿肚子直转筋，最后也没力气再说话了。 到了刘家，刘父刘母已经睡醒，见大儿媳今天没起来做饭，两个人还有点不高兴。 “早就说这样的儿媳妇儿不能娶，她家就她一个女娃，娇惯的很，你想想这才多长时间，连饭都不起来做了。” 刘母骂骂咧咧去厨房，发现厨房连一粒米糠都没剩下，顿时想起昨天儿媳妇儿把家里的粮食全都煮了，更是气不打一处来。 刘父还在催促，“你叨叨个啥，赶紧做饭得了，没了她张司锦咱家还不开火了呢！” 司锦踏进院门正好听见刘父这句话，心里不免冷笑。 呵呵，可不就是开不了火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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