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锦不知道她要说啥,从原主的记忆里得知,她跟这个堂姐的关系算不上熟识。 她沉默不语的态度,让赵京惠不免着急。 几次欲言又止,司锦看的不耐烦,直接开口问道:“惠姐,有啥事你就直说吧。” “没,没啥事,就是…”她红着脸绞着手指,深呼吸两口气,这缓缓才说道:“我妈说让我别念了,开了年就去厂里打工,锦儿,你懂得多,帮姐参谋参谋,我该去拧螺丝吗?” 叫她指点人生? 司锦不由沉默了。 这个问题叫她怎么说? 说什么呢? 说好了,人家只会觉得全是因为自己的努力才有了后面的成绩;说孬了……怕是亲戚都做不成了。 赵京惠又不是赵老二那家子吸血虫,司锦指点他们纯属就为了把人往沟里带…… 见她迟迟不开口,赵京惠眼里的光渐渐黯淡下去,“算了,你还小,这些事我怎么能问你呢?” 她苦笑着,自己家的情况本就跟三叔家不同,堂妹就是再聪明,始终也只是个小姑娘,怎么会懂这些呢? 她不该为难堂妹的。 看她脸色变了又变,司锦沉吟半晌,还是说道:“咱俩只差三岁,你也还没成年,按理来说肯定是要继续读书的。” 赵京惠缓缓抬头,一双迷茫无助的眼睛对上堂妹的视线,却听见她继续说道: “咱俩家里情况不同,大伯娘想让你早点辍学打工我能够理解。这里面最关键的不是这些,而是你自己怎么想,将来想要一个怎样的生活,现如今的条件能否支持你去追求想要的生活。” 选择走什么的道路是一道开放题,重点还是自己的目标,明确了目标再去努力,爱能到达最终的彼岸。 她只能言尽于此,要不要为了自去争取,该怎么争取,争取些什么,全看赵京惠自己。 她一个外人不会插手。 两人一时都没再说话,直到外面传来开饭的声音。 临出门前,司锦心里叹口气,又补充一句:“堂姐,人活一辈子为旁人考虑都是次要的,最重要的还是要对得起自己。” 说完她率先跨出门槛,留下赵京惠呆愣愣的站在那半天没有动弹。 几分钟后大伯娘走进来,看见她傻呆呆站在那里,忍不住骂骂咧咧。 “死丫头大过年的像个瓜娃子,你二叔三叔都在家呢,也不知道抢着干点活,就不能给你妈长长脸,果然是丫头片子没用的东西…” 看着亲妈走出去的背影,赵京惠紧紧抿住唇角,藏在衣服底下的手也渐渐攥紧,眼中逐渐浮现一抹坚定。 “最重要的是对得起自己。”她心中默念这句话,眼里的光越来越亮。 乡下过年没什么特别,贴春联放鞭炮,全家人聚在一起吃一顿团圆饭,晚上再下几个汤圆,年也就算过完了。 司锦一家是要在老家住到初二再离开的,大伯娘二伯娘也会在初二回娘家走亲戚,赵小姑也是同一天回娘家。 晚上赵家凑齐了一桌麻将,男人们还在喝酒,胡吹着“国家大事”,院子里孩子们一边烤火一边摆龙门阵。 家家户户热闹非常,小一点的孩子也会东家跑西家窜,整个村子喜气洋洋。 司锦因为跟堂兄堂姐关系一般,索性一个人用木棍拔拉火堆玩。 一直没怎么说话的赵金川走过来坐在她身边,托腮意味深长的看着她。 “我咋觉得锦儿有点不一样了呢?” 从三叔一家回来他就发现了,从前走路含胸驼背的小堂妹好像张开了,人也漂亮了,不再像以前那样畏畏缩缩,虽然还是不爱说话,但隐约间给人的感觉完全不一样了。 “哪里不一样?”司锦随口反问。 “你看看,这个就不一样。要是从前我这么说你肯定不会回答,还会把头埋的更低,像是鸵鸟一样。”赵金川得意挑眉,仿佛发现了什么大秘密。 原主的死跟赵老大一家没有关系,他们最多算是穷亲戚,连极品都算不上,就连赵老大那份工作都是赵俊杰找主动给找的,所以司锦才愿意跟他们正常交流。 “长大了啊,有些事也想开了,也就放得开了,这样不好吗?”司锦抬起脸笑道,火光下一双杏眼熠熠生辉。 赵金川看的呆住了,仿佛第一天认识司锦一样,磕磕巴巴道:“锦儿你还变好看了。” 从前他怎么没有发现这个小堂妹这么漂亮? 司锦冲着他翻了个大白眼,“我不一直长这样?就是换了个发型而已。” 她不再继续这个话题,提起了一个新话题。 “翻过年你技校就毕业了吧?想好有什么打算没有?” 说到这个赵金川蔫了,哭丧着脸道:“大过年的,咱能不提这些扫兴的事吗?” “那提什么?眼看你都快20了,不提这个难道问你有没有对象?”司锦调侃,赵金川只好举双手投降。 “得得得,那还是说刚才的吧,对象啥的你哥我可没有,名副其实单身贵族。” 司锦大无语,“就你还贵族?”不是跪族就不错了。 “行了,就别挖苦你哥了,这年头技校文凭啥用没有,我这毕业就等于失业啊!” 其实司锦有件事一直想不通,赵俊杰为什么一面不遗余力帮助赵家,却从未提点过赵家小辈。 上辈子赵金川住进赵家,最后也不过是捞到点钱,还不够一个月工资呢,说起来啥用没有。 至于赵金宝更是,哪怕关美霞不自杀,以赵俊杰的办事风格,最后也就是给他找份工作,再多就没有了。 她隐隐有个猜测,只是苦于没有充分的证据,从未深想。 或许…赵俊杰心底里并不愿意赵家小辈出头! 这个想法一旦冒出来,就怎么也挥之不去了。 一直到晚上躺在被窝里,司锦还在琢磨这个事情。 “宿主~” 857哀怨婉转的电子音音突然响起,吓得司锦一个激灵。 “你能不能别一惊一乍的!” 857委委屈屈,光团子一闪一闪的像是在撒娇。 “宿主,你有困惑从来都不问人家,人家可是很厉害的,特别是现代世界,简直就是无敌大杀器,人挡杀人佛挡杀佛的好不啦!!”m.biqubao.com 司锦:“……”好吧,你高兴就好。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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